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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到了祁善家，沈晓星已经在厨房准备，听说子歉要来，她特意请了半天假。子歉跟他们不可谓不熟，但还是郑重其事地备了见面礼。两个长辈陪他们在客厅寒暄了一会，沈晓星又去准备晚饭，祁定让子歉喝茶，拿了遥控器问他想看什么电视。

&ldo;爸，你自己看就好了。&rdo;祁善犹豫片刻，问子歉要不要到楼上坐坐。子歉当然愿意，他在周启秀身边生活多年，与祁善比邻而居，却从未见识过她的闺房。

祁善的房间给子歉的第一印象是高至天花板的书柜、看起来极其复杂的游戏机，还有chuáng对面古朴沉重的大斗柜。他坐在电脑椅上，把礼物拿出来送给祁善，说：&ldo;最近太忙，抽不出时间好好准备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rdo;

祁善当着子歉的面小心拆开，盒子里是一条品牌钻石项链，在并不明亮的光线里也熠熠生辉。

&ldo;啊，太贵重了！&rdo;祁善顺从地让子歉替她戴上，用手轻轻触摸那坚硬而冰冷的石头，由衷地说谢谢。她过了一会又自己摘了下来，笑着说：&ldo;为了我的脖子安全，这样的&lso;重器&rso;要收起来才行。下次不许再这样破费了。&rdo;

&ldo;往哪里收？莫非你房间里还有个宝库？&rdo;子歉笑道。他忽然记起二叔有一次随口开祁善的玩笑，说别看她不爱逛街也不买大牌鞋包，烧钱的爱好也不少，家里收了不少好东西。想到这里，子歉有些好奇，对祁善说：&ldo;难得来了，不让我欣赏一下你的宝贝？&rdo;

祁善有些腼腆，却也没有拒绝。&ldo;我喜欢收一些小东西罢了，算不上宝贝。&rdo;她见子歉是真的有兴趣，就走到斗柜前，打开其中最大的一扇柜门，里面赫然是个中型保险柜。

&ldo;果然有个小宝库。&rdo;子歉手支在电脑桌上笑着道。

保险柜里最惹眼的是数个码得整齐的盒子，祁善取出其中一个，小心地将子歉今天送的项链也放入其中。子歉看到这个首饰盒里每一个绒布铺垫的格子里都放着颈饰，材质款式各异。他第一次送她的素金链子也在其中。

&ldo;莫非戒指、手镯也各攒了一整盒？&rdo;子歉开她的玩笑。

既然都已经开箱了，祁善也不藏着掖着，她像摆弄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依次把几个盒子在子歉面前打开。不看不知道，这些盒子里分门别类地放着手串、佛珠、玉器、把件、印章以及各类零星小物，不一定都贵重，但都十分别致，有些还很有年代感，摆在一起蔚为可观。子歉也知道祁善自幼家境优渥，父母疼爱有加，她爸爸在收藏界小有名气，她有些好东西并不稀奇。他有心理准备，可乍然看到这些东西摆出来，依然超乎他的想象。

&ldo;这个牛血红坠子颜色是不是特别美？你闻闻这串沉香，味道清甜里带点奶香，是达拉gān的沉水料……还有这块蓝珀，我自己用原石打磨的，下次我给你做条手串，还是你喜欢紫檀或南红？&rdo;祁善津津乐道，一一向子歉介绍，这些东西在她眼里犹如jg美的弹珠。子歉对于文玩不甚了解，里面很多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祁善说了他也未必记得住。他不太确定她过去有没有对他说过这样长篇大论的一段话，子歉印象中的祁善总是温和沉静的，现在盘腿坐在一堆小玩意前的她前所未见，眼里像有光。

想是祁善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赧然一笑，说：&ldo;这些东西大部分不值钱，尤其和我爸的宝贝相比，用周瓒的话说就是一堆破烂。只是好玩而已。文玩是个无底dong，让人恨不得长八个肾。&rdo;

&ldo;我很少看到你戴首饰。&rdo;子歉走过去蹲在祁善身边说。她身上最常见的点缀是手腕上偶尔缠着的珠串。

&ldo;太贵重的东西我不习惯戴在身上，像你送的钻石项链，我得好好保存。&rdo;

&ldo;这些东西你从哪搜刮来的？&rdo;子歉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祁善说：&ldo;有些是我爸给的，还有些……&rdo;

她的话打住了，可子歉却了然于胸。他平静道：&ldo;周瓒送了不少吧？&rdo;

&ldo;也不是送，就是给来好玩，很多都是小时候的东西。还有些是他放在我这里而已。&rdo;祁善迟疑地看了看子歉，睫毛微微扑闪。她虽会替人着想，但毕竟本xg淳厚，也不擅说谎。

子歉看出祁善担忧他的感受，他并不怪祁善。祁善和周瓒的相识远在他之前，从追求她的那一天起，他就想过周瓒是他们之间绕不过去的存在。子歉对祁善是有好感的，甚至接近于喜爱。她是他的理想伴侣，无论她的哪一方面都可以让子歉更趋近于目标中的自己。为此他忍受周瓒，如同享受阳光时接纳y影。

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渐渐驱散这y影的面积，也想过和祁善好好过一辈子，珍惜她、善待她。可这时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子歉，祁善与周瓒的关系远比他想象中深厚。无论她如何回避掩饰，也总在不经意间提醒着他‐‐同是赠予，他jg心挑选的礼物才是&ldo;送&rdo;，而在周瓒那里只是轻轻松松一个&ldo;给&rdo;字。周瓒有挥金如土的资格，可真相是他俩不分彼此，所以祁善才会想都不想就把自己的积蓄jiāo给周瓒支配，她大概都不知道周瓒新开的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他们的亲近与生俱来，仿佛融入血rou骨骼，连灵魂都有所共享。

祁善每次收到子歉的礼物都会赞美一番，那只是因为她考虑子歉的感受，可对于她而言，钻石项链真正是值得她欣喜雀跃的东西吗？子歉一点把握也没有。他痛恨这种无力感，却必须承认他不懂祁善。他捕捉不住她眼里的光，她身后的y影却随时会席卷而上。

有一瞬间，子歉居然想到了阿珑，最近阿珑缠他很紧，他烦不胜烦，可只要他稍稍假以辞色，阿珑就会很快乐。

&ldo;还有私货？&rdo;子歉把阿珑驱赶出脑海，对祁善开了个玩笑。

保险箱角落只剩一个匣子祁善没有打开，看起来却比其他的首饰盒更为考究。祁善沉默了一会，选择据实以告。她说：&ldo;那是嘉楠阿姨留下来的东西，周瓒存放在我这里。&rdo;

子歉也陷入了深思。如果周瓒在子歉眼里是y影，那冯嘉楠就是更浓黑处的深渊。子歉与她几乎没有jiāo集，但他难以自制地敬畏着、想象着、好奇着这个视他如眼中钉的女人。她烈火般qiáng势bi人，即使她死了，也从未在子歉最在乎的二叔心中熄灭。

&ldo;我……能看看吗？&rdo;子歉克制不了那份好奇，连说话的尾音都有了轻颤。冯嘉楠没有正眼看过他，仿佛只要祁善打开匣子，子歉就能短暂窥探那个女人的世界。

匣子里全是贵重首饰，有蓝、红宝石的戒指和耳坠，钻石吊坠，祖母绿项链和翡翠镯子。与它们比起来，祁善那些琳琅满目的东西全成了小孩子的过家家。

&ldo;周瓒把这个也给了你。&rdo;子歉喟叹。

&ldo;不不！&rdo;祁善马上解释。冯嘉楠去世后，周瓒有一段时间qg绪极度低落，当律师陪同他去银行保险柜取出他妈妈留下的东西时，他的伤心有一部分转为了愤恨。她到死都要控制着他，让他脱不了内疚，把一切不由分说jiāo到他手里，唯独不给他偿还的机会。

周瓒对首饰一点兴趣也没有，他要祁善拿走，理由是如果他妈妈活着，最想给的人一定是她。祁善哪里敢收，推托一阵，周瓒就来了气，扬言说她不收也行，往后每一个跟他约会的女孩他都送一件，很快就能把首饰盒清空。这是嘉楠阿姨的生前爱物，祁善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胡闹？最后在周瓒得意的目光里，她把这匣首饰也锁进了她的保险箱，一放就是八年多。

子歉听完祁善的qg由也不言语，他发现匣子里还有一只腕表，不禁问：&ldo;这只男表也是……她的？&rdo;

祁善差点忘了周瓒搁在她这里的&ldo;chun宫三问&rdo;。子歉忽然提起，她叫苦不迭，支吾地说：&ldo;这，这是周瓒给我抵债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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