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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音原本是站着的,此时仿佛失了重心般,身形微微踉跄了下,幸好手及时撑住了后面的桌子。
仔细看的话,那手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大概是猛地听到这个消息,她的脸上初初呈现的是一种瞬间茫然的状态,就好像瞬间脑袋里的所有思考,情绪,全部都被抽空了般。
半晌后,她闭上眼睛,呼吸急促着,像是一个忽然间喘不过气来的人般,脸色也急剧地煞白下去。
“殷小姐……”张医生脸上不掩担忧之色。
他见过太多或病人或病人家属因为接受不了病情而崩溃的画面。
殷音睁开了眼睛,情绪恢复了些,她开口,声音带着自己控制不住的沙哑和轻颤:“张医生,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了。”
-
殷音虚扶着墙,脚步有些虚浮,明明张医生和安然所在的病房只有不短的距离,可她却走得很慢,花了不少时间,没有人知道她想什么。
这段路并不长,即便长,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终于,殷音来到了病房门口,门是开着的。
病床上,小姑娘这会似乎有了些精神,正在看书。
她身上的那件条形病服还是刚住院时的那个尺码,只是最开始的时候,穿着刚刚好,此时却像是衣服罩在身上般,一眼看过去,空荡荡的。
殷音驻足在病房门口,不敢进去,似乎怕破坏此时的仅剩不多的安静和美好。
但,病床上的安然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来。
原本应该带着婴儿肥的白皙小脸,此时双驾凹陷,脸色也是不正常的病容的白,连原本好看的五官也失色了几分。
只有一双眼睛,在望过来的时候,带着熟悉的依恋。
“妈妈,你回来啦,我今天把这篇课文背下来了,我给你听好不好?”安然道,看上去有些小开心。
殷音想起她说的那篇课文,几百字的课文,背了好几天,一时没背下来,安然最近有些苦恼,有时会说,自己变笨了,明明以前读两三遍很容易背下来的课文,现在背起来,总是往东往西的。
她有些懊恼,但没有放弃。
“好啊。”殷音扯了扯唇角,似乎想让自己看上去平稳些。
她坐在病床边,安安静静听着安然背诵课文。
安然背诵得并不是很顺利,断断续续的,有时候需要想好久,久得她自己都抓耳挠腮有些烦躁。
背着背着,精神也渐渐不支。
好几次,殷音唇瓣蠕动,似乎想打断她。
殷音想让她休息的,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打断。
幸好,花费了不少时间,课文还是断断续续背了下来。
“都背下来了,很不错。”殷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表示赞扬。
原本因为背得断断续续的安然,感受到头顶处传来的温度时,一扫脸上的低落,露出了笑容。
她合上课本,似乎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半晌,她问:“妈妈,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学校上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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