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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便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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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血

——若人

父母，容我光明正大地问你一句，你俩行到年龄的一定高度，可是身上的担子没有减轻，反倒愈加沉重。你们真是辛苦了，说真的，我怕也是千千万万孽子中的一位吧。

黄昏六点的天穹上铺满密密麻麻的乌云，太阳虽然走远了，可它的余温被重重叠叠的乌云留住，那些乌云仿佛是蒸锅的锅盖。天下的儿女们很像天上的云朵，由小变大，由近变远，由最初的纯白变成灰色再变成黑色，而你俩老人家呢，酷像亘古不变的天穹，无论云彩变成了什么颜色，你们都不会抛弃，但是云朵会离开你们的领地落到别处。哪怕如此，不断地生产制造、加工云朵的工序，从未停歇过，哪怕一分一秒也没绝不，仿佛着了魔。你们是机器吗？

我那远在天边的亲爹和你们普天之下的任何一位父母一样，那么苍老，身体发福，视力下降，一切老年人该有的大小毛病他都毫不客气地沾染上一点点。他一辈子呆在穷乡僻壤的山旮旯里，坚守了贫穷的土地一辈子，朝九晚五地奔波在工地上，衣衫湿透，尘垢敷满他的衣角。他举起手背抹汗的动最令人心疼，那动不是孩子特有的招牌动吗？在他的身上做出来后多么不相称。

我站在球场迎着习习的凉风，心中突然就挂下一层黑黑的帷幕。这座工厂里是时间可言的，这里是荒芜的蛮荒之地，这里的工人披着原始的表情呆滞地坐在石凳上。我拿着大学文凭在仓库里干苦力，虽然有些后悔，但我不后悔当初我的选择，只是突然看见“父母”这两个词，我的心一下子沉溺于滚滚的血液里。我大有不孝之嫌疑，等待受审。

那苍老的亲爹啊，含辛茹苦一辈子，本该隐退江湖的年纪，偏更要加大马力挣扎以解决困窘的温饱，供子女上学。早出晚归是经常的事，可怜老人家更年期已到，睡眠少，更添了几抹白银。待《生存笔记》停笔后，唯是归家，觅一份养家糊口的碗。不知，您的便血之疾是否做了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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