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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捷足先登（第1页）

“恶女修真记（..）”！

三娘突然一拳砸向椅子的扶手。她不想让向松在这个问题上兜圈子。“他们反抗是因为他们想让你当汉中王！”三娘叫道。而令她惊讶的是，向松竟然瑟缩了一下，没有立即作出反应。

三娘暗想，也许他以为自己不会说说就算了呢。不过，三娘还是约束着自己的法术，尽管这很难。“‘向松千岁！’暗杀者就是这么对疏月说的。我们在碧霞祠的探子对此清楚着呢。”

向松充满挫败地长叹了一口气，似乎被这对话催老了不少。他眉头紧锁，下巴紧绷，脖子上的肌肉凸了出来，双手攥成拳头。他就像个要坏掉的面团——或者说，像个要炸掉的面团。

“这也不算意外。”向松喃喃说道，好像这样能让自己感觉好一点儿似的，“继承权的危机是早晚肯定会出现的。不过，任何人都没有让我重返王位的可行办法。”

赵若翾点了点头。“如果他们有办法呢？”三娘暗暗地为她鼓劲。她不会像小蝌蚪那样那么轻易地放过向松的。“如果他们议及你所谓的长子继承权，想以这一切的完结来交换王位，你会接受吗？”

这位张天师家族的失势王子死死地盯住赵若翾。

“不。”

他在撒谎这方面可不如小蝌蚪。

“虽然我也很不愿意承认，但他提议的暂时等待观望确实有道理。”

三娘差点儿把赵若翾给自己的茶呛出来，她连忙把那裂着缝的茶杯放回摇摇晃晃的桌子上。“你这不是说真的吧。怎么能相信他呢？”

赵若翾踱着步子，在这长宽不过几大步的小屋子里来回转悠。她一边走动，一边用一只手揉着后背，按压着痛点。她的头发越来越长，于是就向后梳，扎成长度怪异的辫子。三娘本来要让出位子给她，但她这些天来不太喜欢坐着。她必须不停走动，好让自己舒服一点儿，也让自己紧张的法力有地方发泄。

“我当然不相信他。”赵若翾说，轻轻地踢了踢一块翘起来的墙皮。她的挫败感随着情绪高涨了起来。“但我能相信与他有关的事情。在涉及特定的人时，他会有特定的表现，这个是可以相信的。”

“你是说小蝌蚪。”明摆着的。

“小蝌蚪，和他弟弟。他的爱意与恨意旗鼓相当。这是我们把他留在这儿的唯一办法。”

“要我说就随他去。就让他鼓动起更多水灵族，成为疏月身边的一根刺好了。我们这里根本不需要他。”

赵若翾几乎大笑起来，听着真是苦涩：“好啊，我这就去跟总坛说，我们要赶走最负盛名、最合法理的细作。这绝对是大受欢迎的提议。”

“可是，他并不是真的在我们这一边——”

“三娘，世界上的事哪有这么泾渭分明？这怎么可能，小蝌蚪也不是真的在疏月那一边。但人们似乎并不了解这一点，不是吗？世界上的事，从来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有时候这两者还会互换，也是常事。”虽然赵若翾说的没错，可三娘还是气哼哼的。“只要向松和我们在一起，我们就会获得关注。不管最初对汉中城的进攻遗留下多少后患，我们还是把一位水灵族的王子拉过来了。”

“根本没什么用的王子。”

“烦人、丧气、大家的眼中钉——但并非一无所用。也许作用还不小，只要他在这里哪怕什么也不作，也当然有用。”

“哦，是吗？那么请问他在奶奶被杀害这一事件中起了何种作用？”

“奶奶不是被谁逼着去汉中城的，三娘。她自己做出选择，然后牺牲了。事情有时就是这样的，你不能任性的把这些事理解成个人恩怨。也许有吧，但从来都不只是个人恩怨那么简单，反之如果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虽然赵若翾循循善诱、谆谆教导，但她也比三娘大不了多少。她可能至多也就二十二岁。三娘觉得她的母性本能在很早的时候就展现出来了。

“他不仅为我们争取到了某些没有敌意的水灵族，姑墨那边对他也很有兴趣。”

姑墨。那个神秘的自由姑墨国。那对双胞胎兄弟——摩诃萨和摩诃多，描绘出的自由、平等的天堂般的所在。在那里，火精人、水灵族、班智达——他们对新人的称呼——和睦地生活在一起。听起来是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地方。但是，三娘相信他们的钱、资源和支持。义军现在的大部分物资都是他们经由不同途径提供的。

“他们想要什么？”三娘搅拌着杯子里的茶，让热气扑在脸上。这里不像鬼见愁那么冷，但冬天还是侵入了义军在昭化塔的藏身之处。“这个王子的招牌？”

“诸如此类吧。总坛里各种各样的喋喋不休，似乎也争不出个所以然。他们本来想要小蝌蚪的，但是——”

“她被人捷足先登了。”

提及小蝌蚪并不像提起忆辰那样会惹得赵若翾特别伤心，但她脸上还是掠过了一丝痛苦。当然，她还是想要遮掩的。赵若翾尽全力做出刀剑不入的样子，通常她也的确如此。

山野和河边上的树木全部掉光了叶子，在寒风中孤零零地站立着。植物的种子深埋在土地下，做着悠长的冬日的梦。地面上，一群群乌鸦飞来飞去，寻觅遗漏的颗粒，“呱呱”的叫声充满了凄凉……

松树苍翠地站在白皑皑的雪地里，随着凛冽的西北风，摇晃着身子，发出尖厉刺耳的呼啸，像是有意在蔑视冬天。

“这么说，真的没法儿救她了。”三娘轻声说道。而当赵若翾摇头的时候，她的胸膛里竟然奇异地发出了一声悲哀的巨响。虽然小蝌蚪真的很气人，但三娘还是希望她能回来。

三娘觉得这里需要她。而且，经过这漫长的几个月，三娘意识到自己也需要她。小蝌蚪知道与众不同是怎样的，知道该如何搜寻与你相同的人，知道在害怕的同时也被人害怕是怎样的——虽然她总是居高临下地挖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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