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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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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北走，向南逃的就越多。有些人拖家带口，大包小包的走在路上。有些人乘着马车匆匆而过。更有些富有的，组成车队，由人护卫着举家南迁。

有些时候隔很远才能到达下一个城镇，这些人就会在天黑之前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临时的聚集区。这天傍晚我也遇到了一个，与其连夜赶到下一个城镇，不如就在这住下，也比我自己在外边还要小心野兽蛇虫要强。

扎好我的小帐篷，升起一堆篝火。一边烤着包子，一边看着前边的人群。有些也搭着简单的帐篷，有些一家人围坐在火堆旁。这种自发性的聚集地，说安全也安全，至少不会遇到危险。说不安全也不安全，大家都不认识什么人都有，难免有一两个坏人。所以一些认识的聚在一起，又形成一个小圈子。我所在的位置靠近边缘，遇到危险也好随时应对。虽然我只有一个人，不过我有刀有马，所以没人靠近我。

合衣睡下，刀就放在我身旁。可能是没有安全感，睡得不踏实。半睡半醒间，听见外边好像悉悉索索的。正准备仔细听的时候，一声女人的尖叫，一下把我唤醒。翻身而起提着刀出了帐篷，发现其他人也都被惊醒，都在向东边张望。一个人正吊在东边的一棵树上挣扎着，看样子再吊一会就得断气了。更东边四五个人拖着两个女人往东跑。

管不管？如果是以前也许我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只是站着张望。但是现在我犹豫了，如果我不管，等我回去怎么面对秦老爷，大牛这些人？如果被他们知道了，会用什么眼神看我？可能这一段时间我已经被他们影响了，犹豫了几秒，纵身上马。幸亏怕出事，只把行李拿下去了，马鞍弓箭都没卸。

飞马来到树下，一刀砍断绳索，也不管那个人掉下去以后会摔成什么样，继续向东追。这些人快要跑进树林了，需要弓箭的时候到了！弯弓搭箭，虽然我没有马老五那两下子，不过现在距离并不算远，五个人又是一起跑，就算懵应该也能懵中一个。撒指放箭，手指被刮得生疼，采购的时候大意了，忘买手套了。这一箭不负众望，直接射在一个人的屁股上。他一下没站稳趴在地上，有了这个鼓舞，第二箭直射一个人的胸口，他跑了几步也趴下了。剩下的三个人见事不妙撒开两个女人就跑进了树林。我从女人身边飞驰而过，一个跑的慢的被我从后面一刀砍过肩膀，第二个回过身还想用棍子攻击我，结果刚转过身就被我连棍子一起划过胸口。在想追第三个人，已经钻进树丛里不见了。

调转马头，看着胸口往外喷血的尸体，我一下想起个问题，万一我杀错了怎么办？万一这五个才是好人呢，我们可是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就直接杀过来了，这次太冲动了，以后应该注意一点了。如果这五个人是好人，那就只能怪他们倒霉了。

被我砍肩膀的已经没气了，胸口中箭的到是还活着，不停的咳着血沫子，看来也活不长了。屁股中箭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想跑，我骑马跑到他的前边，吓得他跪在地上直磕头。

“别杀我，大人饶命，别杀我。”

两个女人也走了过来，看他跪在地上，冲过来又踢又捶，有我在边上他也不敢还手。看来女人是恨透他了。

不一会，一帮人也拿着棍子石头跑过来，带头的正是被吊在树上的男人。男人看见两个女人没事，红着眼睛就要用石头砸死跪在地上的人。不过被一个老者拦住。

“爷们，先说清楚怎么回事，他跑不了。”老者问道。

两个女人看见男人，其中一个就哭着扑进男人怀里。

“俺带着媳妇和小姨子，正在树下准备睡觉。他们一个人说要用银子跟我换点干粮，我去给他们拿。刚到树下就被套住脖子，吊起来了。”男人说话带些北方口音，一边说一边恶狠狠的瞪着跪在地上的人。女人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另一个女人也一直抹眼泪。

“你说，为什么要杀人还抢女人？”老者又问跪在地上的人。

“我们是饿的没办法了，才想抢他的干粮。他们还说这两个女的长的好看。是他们要抢的，跟我没关系。我该死，我不是人，各位老少高抬贵手，我以后再也不敢干这种缺德事了。”那人被人群围住更害怕了，转着圈磕头。听了他们的话，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看来没杀错人。

看着那人屁股上插着箭，一撅一撅的给人磕头的样子挺有趣。看来没我什么事了，我拨转马头，来到胸口中箭的那个身边，人已经咽气了，只有白色的箭羽露在外边。拔出箭看了看，没怎么变形，只有箭羽沾了些血迹，下次应该还能用。以后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必须要珍惜箭一类的资源。

回到了我的小帐篷，又给火堆里添了些柴，就准备继续睡觉。

“恩人”我刚躺下，外面那个男人的声音传进来。

“咋啦？”我掀开小帐篷的帘子问。

“恩人不光救了我，还救了我媳妇她们，这份大恩大德，我刘青山无以为报，这是刚才跟别人换来的酒，希望恩人收下。”这个自称刘青山的男人说道，左手拿着一个小酒坛，右手拿着一只箭。这箭不是应该在那个人的屁股上插着吗？因为他还活着，我就没忍心直接从那人屁股上把箭拔下来，现在被他拔出来了？

刘青山恭恭敬敬的把东西递给我，还不停的表示感谢。

“行了，你也别客气了，一起喝吧。”多一个人陪我喝酒也有点意思，一边喝一边聊，慢慢了解了这个刘青山。他是个关东人，因为打仗就往南逃，战争一直向南推进，他们就一直向南逃。最开始还有双方的父母，逃到现在就只剩下他，他媳妇，还有他小姨子了。喝完了酒熟悉一些，他就把那两个女人和行李都接过来，围着我的火堆睡下了。用他的话说，在我身边安全。

看着燃烧的火堆，想着刚才发生的事，让我不由的心生感慨，看来战争影响的不仅仅是处在其中的人，连同被波及的人都发生了变化，让这些变得麻木冷漠，不管是之前刘青云被吊在树上，还是我杀了的那三个人。没人去真的关心，他们凑在一起只是为了看个热闹。也许有一天当他们也饿得难以忍受的时候，也会做出今天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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