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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见过王爷。&rdo;贺兰明月要跪，被他拦下。

豫王这日气色不错，对他竟有了笑脸：&ldo;本王倒是好奇，这怎么也是一年多了，每个月你都能按时前来……是如何对高景说的?&rdo;

贺兰明月答道：&ldo;属下尚有一名远亲大哥在宫外，此人是慕容氏的小辈，与属下一同长大，像亲生大哥一般。他不放心属下独自在宫中，又出了头一回那样的事，非要每月在宫墙相见一次，属下恳请殿下恩准。&rdo;

&ldo;哈!&rdo;豫王抚掌而笑，连说三声好，道，&ldo;原来如此‐‐莫说是他，连本王听了这理由都以为是兄友弟恭，当真情谊深厚!你这番话他能听入耳，可见你在摇光阁，也委实有几分颜面了。&rdo;

贺兰明月忙道不敢：&ldo;是殿下器重，但奴心里知道谁是主人。&rdo;

豫王唇角轻扬：&ldo;最好如此。本王这一年见你都无可奉告，今日呢?听说景儿最近开始一心向学了，是真是假?&rdo;

&ldo;元太师这样说的。&rdo;贺兰明月恭顺道，&ldo;殿下每日看书至三更时分，偶尔写些文章，呈上太极殿，陛下看了不置可否，殿下很是挫败。&rdo;

&ldo;朝中都在猜，也许因为景儿与晟儿接连惹了陛下不高兴，乃至于帝后离心，如今陛下专宠凌贵妃，连带着她娘家也鸡犬升天……呵呵。&rdo;豫王冷笑，&ldo;本王却觉得，皇弟的心思还是少揣测的好。&rdo;

前朝的事贺兰明月知晓不多，闻言只道：&ldo;是。&rdo;

豫王意识到自己多说了，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ldo;其他宫室的动静你不必盯着，景儿对你如何?&rdo;

贺兰明月略一踌躇，道：&ldo;殿下想教奴读书习字。&rdo;

&ldo;荒唐!&rdo;豫王下了论断，又道，&ldo;你学久了，可有收获么?&rdo;

&ldo;还算略有所成。&rdo;贺兰明月有问有答，再多的便不说，豫王深深望他一眼，忽道：&ldo;此后每个月你不必来了。&rdo;

贺兰疑惑道：&ldo;但主人此前说的……&rdo;

豫王打断他，道：&ldo;本王自有后手留给你，该你做的一样不少，且等着吧。&rdo;

他言罢，转身便走，如同每次他们相见时的寥寥数语。贺兰行礼送他，直到见豫王走出墙角阴影，去向那一辆豫王府的马车，方才直起了身。

被问到的总不过是些&ldo;景儿功课如何&rdo;&ldo;今日看的是什么书&rdo;&ldo;闲暇时又怎么打发时间&rdo;，贺兰明月心中有计量，明白自己是看不出这些的深意，与其想方设法编造一些，不如据实已告。可他经由许多次也有了别的心得‐‐

细枝末节，豫王一无所知。

他的确读书不多，但贺兰明月心里有一杆称，知道何时做何事。而讽刺的是，这原本是豫王总教导他的。

方渚门是紫微城四门中守卫相对薄弱的一处，这日大雪，天寒地冻的，守卫偷了懒，缩在城墙上远眺，看不见墙角的密会。

贺兰明月仰头观望片刻，转身离去。

他回到北殿时，距离与高景作别仅一盏茶的工夫。

摇光阁内积雪扫干净了，只剩下翘起檐角上还留有一点，莹白色泽，将那琉璃瓦片衬托得格外金碧辉煌。雪势已停，屋内烧着炭盆，厚重帘子遮住天光，也护住了一室温暖，洛阳不比旧都平城，冷得慢，冬月用不上地龙，如此便已经足够。

阿芒守在门口，见他回来时满面喜色：&ldo;贺兰，来的正正好，小殿下找你呢!&rdo;

他忙不迭地应下，有小宦官替他打起帘子‐‐这可是普通侍卫没有的待遇了‐‐贺兰被扑面而来的暖风熏得有些慌神，稍不注意便被抱了个正着。

小殿下，北殿众人心照不宣，指的正是皇三子高晟。

而此时这小殿下扑进贺兰怀中，还吃着什么东西，口齿不清地亲热喊道：&ldo;美人……美人哥哥!回!&rdo;

贺兰明月虽习惯了这别开生面的称呼，眼见高景在旁的戏谑眼神，也禁不住脸热，却又不能推开高晟，只得将两只手背在身后：&ldo;是，四殿下。&rdo;

&ldo;晟儿太胡闹了，快过来，先把东西吃完。&rdo;高景替他解围，笑意却仍不怀好意。

他一出声，高晟却十分听从地松开了贺兰明月，摇摇摆摆走过去，坐在稍矮的凳上，等侍女替他擦掉额角一点汗，乖巧地张嘴等高景喂。

这画面贺兰明月太熟悉了，他默不作声地抬手行礼，随后站到了高景身侧。

&ldo;见过面了?&rdo;高景头也不抬道。

&ldo;是。&rdo;贺兰道，想了想又说，&ldo;多谢殿下成全。&rdo;

高景笑意更深，只喂高晟吃饭却不说话。

他到了十五六岁，声音便开始有点变化，比之先前清脆，如今介乎少年悦耳与青年的低沉之间。高景自己以为难听得很，有意少言寡语，又用着麦冬、桔梗、木蝴蝶之物做的药丸护嗓，好不那么憋屈。

这药滋味并不好受，弄得高景襟袖间都染上微苦的气息，贺兰明月离得近了总能闻到。时日一长，他几乎觉得这味道深入骨髓。

药味散不去，高景喂到一半，那厢高晟突然又开口，喊起了美人哥哥。

&ldo;以后不要这么叫，会让人厌烦，不陪你玩了。&rdo;高景不让贺兰明月上前，有意要改他的毛病，&ldo;他叫明月，你该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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