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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2页）

才下车，我就看见一个身着青杉的背影，站在爹的墓前。星星点点的阳光，在他的后背上留下光影斑驳的痕迹。风吹动树稍，那些光斑也在他的身上晃动，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是他的身影在摇晃着，快要消失了一样。

他听见身后的声音，转了过来。见到我走进，便恭身行礼：&ldo;臣蓝子轩，参见昭仪娘娘。&rdo;

什么时候，他也要给我行礼了……心里滑过一丝苦涩，我声音平静地说：&ldo;蓝大人请起。你已到了多时了？&rdo;

&ldo;臣也是刚到。不知娘娘最近身体如何？&rdo;子轩微低着头，态度恭谦的说。

&ldo;还好。宫里的太医，医术都很好，有些小病痛也很快就治好了。蓝大人务须担心。&rdo;说到太医两字时，我故意加重了些语气。

他抬头温和的看了我一眼，笑着说：&ldo;那么为臣就放心了。我想，爹的在天之灵，看到娘娘健健康康的样子，也会很安慰吧。&rdo;一番话，很符合他既为兄长，又为人臣的身份。

我回头对碧玉说：&ldo;把祭品都拿上来吧。&rdo;碧玉应声，提着篮子来到墓前，把一应的果品一字排开，最后点上白烛，又拿出一个软垫铺在地上。我走上前，慢慢的跪下，郑重地给爹磕了三个头。看着眼前冰冷的石碑，我的鼻子开始发酸。身边晃来一个阴影，子轩也在我身旁跪下，只听他好似自言自语地说：&ldo;爹，您的儿女来看您了。我已经在朝为官，雪儿也已入宫，贵为昭仪，若您真的地下有知…&rdo;

&ldo;爹若地下有知，真的会愿意我进宫吗？&rdo;我轻声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何鸿就在后面不远处站着，所以尽量把说话的声音压低，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语音有些微颤吧。

&ldo;爹会明白我们的的苦衷的。而且娘娘现在在宫里，不是过得很好吗？&rdo;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他一边说，一边拿了些纸钱，放在火盆里烧着。

我看着眼前跳动的火苗儿，咬着牙说：&ldo;你的苦衷，就是杀了那些跟我一起北上的女孩儿吗？&rdo;

他面无表情，好像并不意外我会知道一样，手里继续不紧不慢地往火盆里递纸钱：&ldo;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她们死了，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rdo;

我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用手随便抓了些纸钱，胡乱的扔进了火盆。&ldo;你杀了她们，又安排我去赏梅，就是为了让我进宫对不对？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想让我进宫？&rdo;我又急又快地低声连着问他。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声音：&ldo;当初进宫前，我问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说你很明白。&rdo;

我的手一抖，一个火星已经掉落在了我的手背上，烫得我迅速的放开纸钱，收回了手。碧玉站得近，已经看见了，急忙蹲到我身旁，拉住我的手查看。&ldo;没事。&rdo;我轻轻的抽回手，看着爹的墓碑，一时之间，仿佛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可一句都说不出来。他的意思很明显，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让我入宫，当时这个决定都是我自愿做出的。

他看了我一眼，神态依旧温文尔雅。用手挑起了掉在地上烧了一半的纸钱，放回到火盆里：&ldo;还是由为兄来吧，小心再烫了手。&rdo;

&ldo;是啊，你是我哥，一向都是为我着想的。&rdo;我嘲讽地笑了一下。

&ldo;娘娘明白就好。&rdo;他微笑着说。

我对碧玉说：&ldo;出来时间够长了，咱们该回去了。&rdo;然后扶着她的手站了起来。也许是跪的时间有点长，我站起身后，趔迦了一下。子轩在旁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我一甩袖子，挣开了他的手。他的双手在空中停了一停，便很自然地收了回去，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尴尬的样子。只是在我转身欲走的时候，他在我身后轻轻地说：&ldo;娘娘应该知道，爹是被人陷害的。&rdo;

我的身子一顿，眼前有一阵短暂的发黑。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等我扭头要问他的时候，他已经躬身行礼道：&ldo;起禀娘娘，臣前些日子找到了失踪已久的母亲蓝氏方琴，想把她接回家来，不知娘娘意下如何？&rdo;

我哽着嗓子道：&ldo;她虽不是我的生母，可也毕竟是蓝家的长辈，自然应该接回蓝府。&rdo;

&ldo;谢娘娘体恤。另外，天气渐渐炎热，还请娘娘多保重贵体。臣找了些驱暑安神的药材，虽然宫里不缺这些，但这是为兄的一点心意，过几天会给娘娘送进宫去。&rdo;

&ldo;谢谢大哥。&rdo;我垂下眼，不再看他。只是在与他擦身而过，往马车方向走的时候，我低声说了一句：&ldo;帮我查查汝南的一个叫郭焕生的人。&rdo;

他似乎没有听见，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我上了马车。何鸿吆喝着，马车微一晃动便缓缓走向林外。我从车窗里向外看了一眼，子轩已经直起了腰，微笑着看着我的马车慢慢驶远。他的表情和我当初进宫时一模一样，只是现在我的心情却大相径庭。原来我会主动同意进宫，是因为觉得这是我最好的选择，除了这条路，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怎么办，情势逼得我不得不如此。

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最亲近的人一直在我身边为我进宫的这个选择做准备，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了结果，所以守在我身旁，为我扫清这条路上一切的障碍。原来的情非得以与心甘情愿，忽然变成了有预谋的准备，让我觉得好像走上了一个为我设定好的圈套一样。尤其是刚才我质问他时，他说的那句话，更让我觉得自己是被利用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坦诚的告诉我他做了这些事情，那么我还会选择进宫吗？不进宫，然后嫁给魏阳连累他，还是躲在蓝府享太平，等着子轩迎娶韶华郡主过门？想来想去，好像不管是不是被利用，我都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心里更加难受。

又想起那他最后说爹是被陷害的，什么意思？与我进宫有关吗？难道，害爹丧命的人在宫里？穆容成还是高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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