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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待责难的众人说得差不多了，玉珠这才施施然站起身，勾起嘴角朝众人自信地一笑，直笑得众人心中无端地发毛，她才朗声道：&ldo;诸位大人的问题，玉珠都听得真切。不过我也有问题想问诸位。&rdo;

她明亮的眼眸微闪，朝厅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方才声音最大、质问得严厉的那位刘太医脸上，笑道：&ldo;诸位大人可曾用过苍耳子、马钱子、白头翁乃至夹竹桃？世人皆知这几位药有毒，为何还要用，只因马钱子可止痛，苍耳子可解表，白头翁解热，夹竹桃强心。既然这几位剧毒药材皆可入药，为何半边莲就入不得？&rdo;

&ldo;这‐‐&rdo;众人一时哑口无言。玉珠不待他们回答，又继续迫问道：&ldo;半边莲的确可致毒，但方才刘大人也说过了，过量致毒。而我这方子，诸位大人想必早已传阅过，上头清清楚楚地写着每方半钱，并非致毒的剂量。&rdo;

众人当初听刘太医说起玉珠将半边莲入药时就已群情激奋，一门心思地只念着要责难她，哪会注意那方子的剂量。这会儿听她说起，又赶紧去取了方子仔细查看，果见上头写着半边莲半钱，顿时无语。

唯有刘大人仍是冷笑不止，喝道：&ldo;不论是苍耳子、马钱子，还是白头翁、夹竹桃，前朝医书中都曾有记载，言其药用功效。可这半边莲，老夫只记得书中记录其毒性，从未道过其有解毒功效。不知秦大人从何处得知半边莲可用于解蛇毒？&rdo;

众人原本有些偃旗息鼓，听刘大人这么一反驳，立刻又来了精神，纷纷附和道：&ldo;可不是，哪本书上有过记载？&rdo;

玉珠只是淡淡地笑，绕着厅中来回走了一圈，赫然一回头，又问道：&ldo;那诸位又可曾见过哪本书中有记载剖腹可救人？可孙大夫不也成功了。医书原本就是大夫所编，前人无记录，并不表明此药无用。《本糙经》中登录药糙三百余种，载方不足百，至《伤寒论》方剂增至二百余首，再到《新本糙论》载药八百五十种，方剂六千余。敢问诸位，这《新本糙论》中新增的五百余种药材，是否都在前人书中记载过？&rdo;

诸人一时哑然，就连刘大人额上也渗出了汗。不过这老头子素来倔强，怎会被轻易说服，僵着脑袋拗道：&ldo;就算如此，那半边莲从未有人试用过，如何能贸然入书。若是有什么意外，敢问秦大人可能负责？&rdo;

玉珠昂首道：&ldo;谁说无人用过。&rdo;她环首四周，勾起嘴角，&ldo;去年归德侯府家的小少爷为五步蛇所伤，我就曾以半边莲入药为其解毒。十日后李公子余毒尽清，想必当日去府上诊治的同僚还有印象。&rdo;

&ldo;原来当日为李少爷解毒的大夫是秦大人，&rdo;张老爷子忽然发话，又惊又喜道：&ldo;当日去侯府诊治的正是老夫。李少爷为五步蛇所伤，原本性命堪忧。好在有人处理得当，一面将毒血挤出，一面又覆上解毒糙药，这才救了他的性命。我还道是哪里来的山野高人，原来是秦大人出手。&rdo;

张老爷子虽只是个御医，但他在太医院几十年，资格最老，声望最高，连他都如此说了，厅中诸人自是信服，方才责难的诸位也多止了声，只瞪大眼睛看热闹。

那刘大人却是个犟性子，连张老爷子的话也不信，只冷冷笑道：&ldo;谁不知你们张家的孙子跟着孙大人学徒，自然是自家人帮自家人。&rdo;

张老爷子见他水火不进，也难得理会他，倒是上座的张院判见自己父亲被刘老头弄得没脸，心中甚忿，不悦地看了那刘大人一眼，目光森然。

玉珠也知道单凭自己一双嘴，想要说服众人和这倔强老头子实在难上加难，若要让他们服气，唯有见真章。心中一动，正要说话，忽听得门口有人懒洋洋道：&ldo;既然刘大人信不过我徒弟，那我们不妨一试。左右最近大理寺又判了几个死刑犯，拉过来试一试不就成了。&rdo;

众人闻言，心中巨震，齐齐回头，只见一身绯红官服的孙大夫慢慢吞吞地踱进院子来，因方才大家都盯着厅里，未曾注意外头，竟连他何时进得门都一无所知。

&ldo;素闻刘大人最善治虫蛇叮咬，不如就和我这不成器的徒儿比一场。这丫头就用桌上的方子，刘大人您用您的祖传技艺，大家瞧一瞧，看到底是谁的法子更凑效。刘大人意下如何？&rdo;孙大人斜着眼睛瞅着他，一副你敢不敢比试的神情。

就这当口，刘大人哪里还能说不，自然是硬着头皮应了，又道：&ldo;且看日后分晓。&rdo;说罢，拂袖而去。

孙大人叉着腰，看着他走出大门，笑了一声，朝众人挥挥手，道：&ldo;还凑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干活儿去，小心挨骂。&rdo;

大厅斗医（一）

大厅里很快只剩下孙大夫与玉珠二人。玉珠感激地看着孙大夫，欲言又止。方才她心中不是没有闪现过要试验的念头，但到底是现代人，脑子里绝没有拿人试验的想法，只琢磨着是否该寻两只动物，没想到孙大夫会突然站出来。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孙大夫这是站在她这边，若是此番比试她输了，孙大夫只怕‐‐

&ldo;还没开始比试就摆一副苦瓜脸给谁看呢？&rdo;孙大夫一巴掌盖到玉珠的头顶上，怒道：&ldo;你师父我的名誉可都在这上头，若是胆敢给我输了，要你好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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