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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岁月真是善待穆皖南，几乎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老林也留意到她的目光，问道：&ldo;这位是嫂子吧？你们结婚时候的照片我见过，这么多年了，你们夫妻俩的模样一点儿都没变。&rdo;

穆皖南一把揽过她，毫不吝啬地介绍：&ldo;这是我爱人俞乐言，咱们念大学那会儿，她还是个黄毛丫头。&rdo;

老林笑着跟她握手，乐言礼貌地打了招呼，回头狠狠瞪了穆皖南一眼。

老林回头跟那户牧民又交代几句，就回头领着他们往回走了。

乐言忍不住扭头看那几只躺在地上的死羊，&ldo;那些羊……是冻死的吗？&rdo;

&ldo;对。&rdo;老林浑厚的声音略带沙哑，&ldo;我们这儿的雪已经下了两天，这家人的羊一下死了几只，我就过来看看。&rdo;

&ldo;雪灾？&rdo;穆皖南问。

&ldo;还不算，不过也说不好。&rdo;老林轻轻叹口气，&ldo;牧区就是这样，比较怕冬天，总有冻死的牲口，难免的。就连有些年纪大的老人，冬天也熬不过去，所以都要特别留意。&rdo;

乐言和穆皖南都没有说话，在辽阔天地之间，万物自然之中，个体的生命渺小到抵挡不了一场大雪。

老林招呼他们在牧委会的办公室不远处的一户人家休息，穆皖南告诉乐言，那是他大舅子家。

老林慡朗地笑，&ldo;当年毕业刚回到这儿工作，本来没想着那么早结婚的，可人家姑娘看上我了，我再扭捏也不像样子。你们孩子还小吧？我家小儿子今年都上学了。&rdo;

&ldo;你那是早婚早育。&rdo;穆皖南哼了一声，老林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咸的熬茶，放了一壶奶在旁边让他们自个儿根据口味添加，他执壶给乐言茶碗里加牛奶，&ldo;你多喝点这个茶，暖身的，而且败火。&rdo;

乐言还是头一回喝到咸味的奶茶，纯天然的原始风味有语言无法形容的珍贵，而且因为这奇寒天气，她一踏上这高原就钟情于喝热气腾腾的汤和茶。她端着茶碗看他们这样你来我往的调侃，真不像是两个多年不见的人，可见当年住同一个寝室的时候感情就很好。

老林倒颇为骄傲，&ldo;你就说是羡慕还是嫉妒吧？我总算有件事是走在咱班班长前头了。&rdo;

乐言看看穆皖南，老林道：&ldo;怎么，嫂子你不知道？南哥当年是我们班班长，成绩第一、个头儿第一、长得又帅，什么事儿都不能跟他比，随便来个人还连打架都打不过他。我现在可终于有件事儿比他早一步了，可不高兴呗！别泄气，你们也加油再生一个，下回带孩子到家里来做客，我老婆做的黄焖手抓（羊肉）可是一绝！&rdo;

穆皖南清了清嗓子，&ldo;别嘚瑟了，还是说说正事儿吧！&rdo;

&ldo;边吃边说吧！&rdo;

老林转到厨房去炒了个菜，又端了口大锅出来放炉子上，往屋子中间一摆，三个人就围着坐下来，看起来像是吃火锅的架势。只不过所有的菜都已经是半熟地煮在锅子里，新添进去的羊肉上还凝着白霜，像是刚冻过的。

&ldo;咱们这儿的土火锅，别嫌弃。最近这两天大雪就不杀羊了，肉都是先前宰好的，煮了放在冰箱和屋外冻着，要吃的时候再拿来煮，味道其实一样好。白菜啥的冬天本来就少，你们将就些，下次时间宽裕到县城去，我再请你们吃好的。&rdo;

乐言的眼睛都被那蒸腾的热气冲得一阵阵发热，&ldo;不，这已经很好了，真的，闻着就特别香。&rdo;

粗粝简单的香气已经是这恶劣环境中最好的吃食了，主人家却还一直觉得怕怠慢他们。

老林拿了青稞酒，穆皖南要开车不能喝，他劝他们：&ldo;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你们从西宁过来也开了那么久的车，肯定累了。晚上还有场大雪，搞不好你们还没到光伏园那边就得遇上，会很危险的。&rdo;

穆皖南问：&ldo;如果真是雪灾，我们该怎么办？&rdo;

&ldo;这趟你们一定要去吗？&rdo;

穆皖南看乐言一眼，&ldo;嗯。&rdo;

老林犹豫了一下，&ldo;本来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但现在怕是走不开。我给你们联系了当地人做向导，明天你们只要到了倒淌河那个地方，他就可以接应你们。他自己有车，对周围环境和路都很熟悉，应付过雪灾的情况。你们一定要去没关系，到时看天气情况，不行就多待几天，然后再让他带你们出来。&rdo;

&ldo;光伏园会不会有什么危险？&rdo;

老林沉吟片刻，&ldo;据我所知应该还好，如果真是雪灾，那大概也就是补给的问题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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