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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合欢引她一起到罗汉塌上相坐，看了她两眼。原本是不想开罪她的，顺顺当当收为己用，但这陆青瑶好像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那便反着道儿来好了。所以要开罪她，让她使些手段出来。重生一世的人，深宅大院里看大的，就算再是娇贵之躯，心气比天高，心计手段也定是有的。不过使起来，大概是笨拙些。抓了她的把柄，换她的话，也就容易多了。因而合欢脸上浮笑，偏是&ldo;不懂事&rdo;地哪壶不开提哪壶，&ldo;今儿去三叔那里，六姐姐怎么没进去？我到屋里时，才发现你不在，如何到门口又折回去了呢？&rdo;

陆青瑶脸上一阵青白交接，眼睛里浮出些气恼。她倒真没多深沉的心计，藏掖的功夫更是不会。显是上辈子庶女的出身，嫡女的待遇，把她喂膨胀了。膨胀的人不能戳，一戳就炸，跟那气球是一个道理。

&ldo;三叔是个怪人，我去他院里做什么？你傻你愿意去，难道不是碰了一鼻子的灰回来？甭说你，老太太就是被他气死的！&rdo;

合欢抓着了陆青瑶话里的漏洞，但不挑破，只是顺话问：&ldo;三叔怎么气死老太太的呢？&rdo;

陆青瑶一时也没回神，不过唠家常一般。妇人间最爱说闲话，嘴没把门儿的，把话说完了总还要交代听话的人一句&ldo;别告诉别人&rdo;。陆青瑶把手叠放在小腹上，坐得笔挺，说：&ldo;老太太为他张罗了许多亲事，他一个不从。怎么着，竟与咱们大房，老爷的姨娘混睡，被捉住了。老太太要打死那姨娘，他还要替她去死，可笑不可笑？老太太被她气得呀，一病不起……&rdo;

出口的话收不回，陆青瑶转眸子看合欢。合欢一脸懵懂，纯良无害。知她是醒神了，自己也不再装傻，定着睛子字字透着从容的清淡冷气，&ldo;这是六姐姐编的故事？叫老爷听见了，难保不揭你的皮，老太太多早晚就死了？她不是，正在江南二叔家里，享清福呢么？&rdo;

陆青瑶脊背发麻伴着一阵冷气，掖在小腹上的手搓了一阵。她说错话了，瞧着陆合欢的神色，嘴里虽说着质疑的话，那眸子里装的分明不是小孩家的疑惑。

&ldo;你们都出去吧，我与六姐姐单坐着说话儿。&rdo;没等陆青瑶有所反应，合欢先打发了自己房里的下人。陆青瑶带来的，一并都撵出去，只留下姐妹二人。一番成人做派，让陆青瑶脊背的寒气更重了。她扯嘴角笑了笑，抬手擦额，有些讪讪，&ldo;瞧我这嘴，偏爱胡说。妹妹你当没听见，不要告诉别人，成么？&rdo;

&ldo;姐姐还有什么好故事，讲与我听，我就不告诉别人。&rdo;合欢声音清脆，如溪水叮咚而过，却句句撞在陆青瑶心头上，&ldo;听说姐姐打小就早慧，三岁成诗四岁成赋，说话儿也比别人早。我还听说，你说我是个异数，原不该来的。&rdo;

&ldo;都是胡说的。&rdo;陆青瑶又抬手擦额，&ldo;那时小来，不懂事，偏好胡说。&rdo;

&ldo;你不说实话，我这会儿就出去告诉太太去，让她评判。她若评判不了，就叫老爷评判。老太太现今好好的，三叔也身家清白，你说老太太被三叔气死，到底是什么道理？&rdo;

陆青瑶一把拖住她，捏得她手腕生疼，急急道：&ldo;好妹妹，你坐下，我与你说便是了。&rdo;

合欢并不坐下，威吓的法子刚见成效，不能就此收了。她站在脚踏上，听得陆青瑶说：&ldo;妹妹确实是个异数，太太这胎原是男孩儿。&rdo;才慢慢往塌上又坐了。

她揪了身前一缕头发，摆弄着玩儿，只是听着陆青瑶讲。一番说下来，却再没波折之处。家里哥哥们娶妻生子，又是谁谁家的姑娘，高门贵女，端庄贤惠。她前生又是过着什么样呼风唤雨的日子，别家庶出的小姐都羡慕红了眼珠子。对比此生，怎就一声感慨能了结了？

合欢听得困怠，摆摆手叫停，&ldo;六姐姐说得越发悬了，我一个字儿也不敢信。你若不喜欢我，但凡找点像样的理由来。&rdo;

&ldo;你不告诉别人罢？&rdo;陆青瑶小心问她。

合欢笑笑，心道真是个傻的，&ldo;我告诉谁去？说了人当我是疯子呢，我不做那下脸儿的事儿。姐姐两周岁那回说我的话，是不是就被太太当成了疯子？&rdo;

陆青瑶有些咬牙切齿了，脊背也是白发凉了一回。

合欢乏了要睡，起身送陆青瑶的客。下了脚踏，陆青瑶才想起今儿要说什么来了，回身问合欢：&ldo;七妹妹长这么大也没出过门，再过两月就是外祖母大寿，妹妹去不去？&rdo;

☆、第5章羽商红梅

陆青瑶口中正经说出来的外祖母，自然不是她亲娘那边儿的，而是忠王府的老太妃。老太妃过了这岁刚好五十整，王府里必然是要做寿的。合欢还很小的时候在家里见过她几回，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眼角揪着浅浅的鱼尾纹。她爱搂着合欢&ldo;宝贝儿&rdo;、&ldo;心肝儿&rdo;地叫，叫得她心头打颤，与现今身在江南的祖母太夫人不同。

&ldo;外祖母做寿，岂有不去的道理？&rdo;

合欢下了脚踏，往床边儿去。她又不知陆青瑶卖的什么乖，问她这个做什么。即便陆青瑶不问，今年不比往年她被陆夫人生看着，老太妃的寿宴，她自也是去的。

得了话，陆青瑶不再坠着不走，下了脚踏可人姐姐般地嘱咐合欢睡觉掖好被子，免得受了寒气，&ldo;这冬日里，病将起来就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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