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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贫困来的猝不及防（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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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晓小学毕业后，为了女儿能够获得更好的教育资源，陆晓父母没有选择就近的学校，而是花钱找关系为她择了一个离家较远的重点初中就读。初中一年级的夏秋季节她选择骑自行车为交通工具，但是冬天她必须乘坐公交车上下学。由于天冷路滑，司机驾驶往往都非常小心，到站晚点那是家常便饭。冬季天黑的早，陆晓的父母商量好，如果爸爸在家就由爸爸去接陆晓放学，如果爸爸出差，那就全由妈妈负责。无论多晚，陆晓都会在灯柱下看到冻得瑟瑟发抖的父母在等着她。一次陆晓妈妈因为急着出门接她，没有看见路上停靠的一辆装有建筑材料的卡车，上身直接撞到了支出的钢筋上，医院的检查结果为前胸胸骨骨裂。那段时间陆晓妈妈就连轻声咳嗽都会觉得胸前疼痛难忍。陆晓十分懂事，她力所能及的帮妈妈做家务，说学校有意思的事情逗妈妈开心，妈妈不敢大笑，捂着隐隐痛的胸口甜在心头。

初中一年级的课程对陆晓来说轻松简单，成绩名列前茅。但没想到初二上学期的其中考试，她的成绩下滑了10多名。家长会结束，陆晓妈妈疑惑地问老师：

“崔老师，为什么陆晓的成绩下滑这么厉害？”

“陆晓妈妈，我也正想和你说一下陆晓的情况。这孩子的英语基础非常好，但是不努力也是会下降的。还有她的数学成绩一直不理想。”

“这孩子淘气，是不是上课不认真？”

“认真还是很认真的。但是不能总吃老本。觉得基础好就不努力。”

“明白了，谢谢老师。您费心了。”

“没事，陆晓妈妈。陆晓这孩子很聪明，努努力，问题不大。”

回家的一路上，陆晓妈妈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平时乖巧懂事的女儿的学习成绩为什么下滑如此厉害。回到家，陆晓妈妈便问女儿：

“晓晓，考试的时候是不是马虎了？”

“没有，妈妈。”

“那是怎么回事？”

“嗯……我不会。”

“不会？怎么不会？其他同学怎么学的会，你上课没有认真听讲吗？”

“有……但是老师没有讲过。”

“没讲过？怎么可能？”

“真没有讲过。”陆晓已经委屈的流下眼泪。

一看到女儿泣不成声，陆晓妈妈先让陆晓平静下来，再慢慢和她讲清楚事情的原委。

归根溯源，80后成长起来的一代人，经历了中国经济迅速转型后人们价值观的改变，贫富差距悬殊下人们开始对金钱的崇拜逐渐高涨，就连最纯净的教师队伍部分也被工业化教育体质改变。“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随之被抛之脑后，“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人民老师有的随波逐流，成了经济利益下的驱动者。陆晓和妈妈讲，由于她第一年成绩优异，老师们没有强迫让她参加补习班。但是老师们习惯在课堂上不讲教学重点，练习试卷都是老师私自印刷，而且需要学生花钱购买，学生不敢不买，因为试卷的试题和考试息息相关。班里学习不好的同学，经常被老师在课堂上辱骂，那时老师是可以体罚学生而不会受到社会道德舆论批判的。没办法，班级大部分同学都成了老师家里的培训生。那时候补习一门100元每个月，而对于那些收入拮据的普通家庭来说已是雪上加霜。陆晓和妈妈说，不久前数学老师被学生家长举报私自在家开班，上课不认真授课。校长要求陆晓全班同学不记名投票，调查此老师是否确实做了违反教师职责的事。

“同学们，你们知道张老师为你们的数学老师，平时兢兢业业。而且你们的数学成绩有目共睹。为你们的校长，希望你们认真诚实的回答，是否张老师强制你们到她家补课？还是你们自愿去张老师家补习？千万不要冤枉了一个优秀的人民教师。如果学校知道哪位同学因为张老师平日对他管教严格而心生怨恨，给老师造谣，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校长这话明为调查，实在袒护。

结果显而易见，就算有同学写了实话，学校公布的结果依旧是举报不实，数学张老师诲人不倦，师德高尚，而此后补习之风更加盛行。陆晓和妈妈说英语应该算是她的强项，但是班主任崔老师总是在班级同学面前批评她的发音不标准，上课不注意听讲。陆晓实际上已经非常努力的不断练习纠正发音，但总得不到老师的认可反倒老师经常批评她骄傲自满。陆晓的同桌乔大明是个不爱学习的纨绔子弟，父母常年在外跑生意不在身边，而爷爷奶奶只知一味溺爱。每次同桌互相默写单词的时候他80%的单词都不会，而成绩却每次都能擦边及格，老师还经常鼓励他有所进步。有一次陆晓看了乔大明的卷子，卷末最后一题满分为30分的文题目，他竟然得了25分。而陆晓根本就不知道他胡乱写了什么，再看看自己的答案，语句通顺，拼写正确老师才给了16分。陆晓不明就里，乔大明骄傲的告诉陆晓，他每周都去崔老师家补课，逢年过节他父母都会去崔老师家送礼。

陆晓妈妈听完陆晓的讲述后，深感女儿的委屈，也同时感觉到无奈。“你们所有老师都是这样吗？”

“不是的，我们语文老师是一个刚毕业的老师，我们都很喜欢她。”

陆晓妈妈暗自想“还好，不是所有老师都一样。年轻的教师至少内心还是心存职业理想的。”

“下个月开始，陆晓，同学们去的补习班你也参加。补习班的钱爸妈拿的出。”

陆晓点头。

初二上学期末考试，陆晓的成绩又一次回到班级前五。陆晓妈妈也曾想过给女儿转学，她认为老师的师德对孩子的成长至关重要。但当她与其他同事和身边朋友说起女儿学校的情况时，才发现这已是教育体制现状，不是个别老师的问题。大环境如此，换到哪儿都一样。

初二那年的寒东来的更早，而且比往年寒冷，鹅毛大雪一场接着一场，清晨4，5点就听到环卫工人挥舞铲锹，为车辆和行人清扫路面积雪。那个早上陆晓还在睡梦中，依稀听到爸爸的声音。她睁开双眼，竖起耳朵听，果然是爸爸回来了。心里暗自窃喜：不知道这次爸爸又给她带什么礼物回来。爸爸妈妈似乎说了好一阵子话，陆晓最后只听到妈妈说了一句：“怎么这样？行了，等我下班回来再说吧。”

从那天开始，陆晓爸爸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中，心情抑郁，陆晓不敢多问。她渐渐从父母的言语交谈中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陆晓爸爸是个耿直不善言辞的人，他对于建筑材料的采购和核验非常严格，很多想捞好处的人都无从下手，早就对他恨之入骨。那时有人就劝过他要懂得审时度势把握机会，但陆晓爸爸觉得当时他的工资待遇水平已经高于普通家庭很多倍，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只想踏踏实实的做人做事。没想到国有企业改革，项目实行承包制，也就是当时谁承包项目谁说的算。一把手早就看好陆晓爸爸手中的这块肥肉，试图把他拉上自己那艘船，结果陆晓爸爸油盐不进，而且倔强不肯低头说好话，四十多岁就被承包人辞退回家，而早退的那点钱刚够每年给公司补缴个人养老保险的费用。

陆晓上补习班的钱，妈妈都照常给她。妈妈告诉陆晓：“不要担心，家里还有积蓄。现在你爸的工是出了些问题，但慢慢都会好起来。你的任务就是好好把功课念好。”几个月过后，阴霾似乎渐渐散去，家里风和日丽一片喜气。陆晓爸爸和一个朋友开了一家小型建筑材料批发公司，每天精神饱满，有说有笑。因为陆晓爸爸之前积累了不少相关人脉，所以在运营前期都是一些熟人在照顾他生意。但好景不长，没有丝毫的管理经验，为人耿直不懂经商之道，陆晓爸爸的公司关门是迟早的事，只不过一张4万多的水泥采购订单加快了它关张的速度。按照往常约定货送到十日后，客户会送来相应金额支票。因为都是熟人介绍，所以从未起过疑心。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支票在银行兑现的时候被告知是假的。当年像陆晓爸爸这样的建材公司，做的都是熟人生意，可在当时市场经济刺激的大环境下，下海经商，而后“一夜暴富”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倾尽所有的。部分人宁愿铤而走险，哪怕触犯法律跨越道德底线，熟人坑熟人更是常态。陆晓爸爸不眠不休几天蹲在骗子家门口讨债，家中只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多次出来劝说：“你堵着我门口也没用。我儿子早跑了，你守着个老太太有什么用呢？他早就把你的材料倒手卖了。”

后来陆晓爸爸报了案，但警察也无计可施，人早不知道带着钱跑到哪去了。实在没办法，因为还欠着厂家大笔材料款，陆晓爸爸和合伙人商量后决定清点库存，摘牌关门。那时陆晓爸爸把全家多年的全部积蓄都拿出来归还欠款，但最后还是差了几千。陆晓父母商量了许久，决定向陆晓的舅舅要回之前借出的一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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