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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挑食（第1页）

众人皆在心中揣摩圣上的意思。圣明的皇帝，不喜欢一心只想奉承谄媚君主，于社稷无功的臣子。但古来圣人也追求清名啊。一个有功绩有作为的皇帝怎么可能例外。

哪个皇帝不想媲美上古的圣主。例如再忠心的臣子们，哪个不想媲美随着君主流芳百世的古时贤臣。

心中该怎么想怎么想，怎么张口回话，又是另外一回事。

“朕曾读过燕国文帝的文集，文章、谈话都写的格外透彻，淋漓尽致，行云流水。文中所观，亦有寻上古圣贤之心，而为政处事何其反道为之？”秦成宗倏地开口又问道。

顷默片刻后，王寺准备回答时，被顺州司马快了他一步。

顺州长史依旧静静站着。他深信言多必失，但求无过就好。

顺州司马站出来，躬身恭恭敬敬的说道：“陛下，圣人之所以为圣，在言更在行。人君虽圣哲，犹当耳通八方，虚诚以待人。才有智者献其策，武者竭其勇。而文帝自恃有才，然他广修宫殿，娇纵享乐，刚愎自用。庙堂上无一人敢真言上谏。严氏蒙蔽圣听，是以自致覆灭。”

顺州司马言罢，秦成宗眼睛亮了，顿生好感，连连拍手点头。“说的好，你是邓家的？”

“回陛下，微臣邓岩出自邓家旁支。”顺州司马道。

秦成宗在心中长叹一口闷气。邓家啊，邓家。邓家算是他的外戚。现在的太后，也是他的亲生母亲原来自邓家嫡出。可在当年夺嫡时，邓家一直选择的都是他的亲弟弟，放弃了他。他夺取皇位后，贬亲弟弟为陵郡王，令他去守皇陵了。

邓家这些年，就没安分过。陵郡王也在谋划着造反呢。现在正是他们举兵的好时机。

从邓岩报完家门后，秦成宗脸上的笑便淡了许多。

“朕求实事。李怀，你上表的言论太过了。朕不觉得能比拟媲美上古的圣人。但是，比起近来的君主，朕自认胜出他们百倍。”秦成宗一番话，谦虚又自负。

“臣受教了。”众人拱手回应。

“是，陛下，微臣知罪。”李怀忙着请罪。

“陛下。古来就有刻石碑记功的佳话。咱们何不效仿古人，登东望山树立个功德碑呢。”端王十分向往，登高山，刻石碑，宣扬功德，让万世人铭记。

王寺道：“王爷所言甚是，然已有赑屃圣石记载圣明。陛下，臣觉得倒不如将这神龟还送至东望山主峰上。让它保佑我秦国江山万年。”

“王大人说的是。”顺州司马邓岩附和道。

秦成宗凤眼扫过他们几人，敲打道：“可，留碑东望山。其他事情无需多做了。”

天将祥瑞这件事算过去了。可为何会有这事呢？

安远县令有升迁的心思，顺州太守有调到富贵地方或者更进一步留在都城。并且安远县令和太守还有一些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邓岩正是抓住了此二人的心思，设了一计。

御驾班师得胜，军士气势如虹。倘若再有上天的眷顾，祥瑞呈现在人间。皇帝自然也会欢喜。仙草谁都没见过长什么样，但是石雕有现成的。不得不夸顺州太守真的太会拍马屁了。李怀这块石碑从他出任顺州就开始雕刻了，明年圣上过万寿节，刚好献上。又恰逢小考，他让皇帝开心了，功绩考核就容易多了。

而邓岩说服他，万寿节各地太守都会献上宝物，万一被比下去了呢？陛下亲征定会落脚顺州，军队补给粮草休整。如此天赐良机，何不快快抓住，占一个天时地利人和。李怀果然听了他的话。

邓岩这么做的目的，听从邓家家主的安排，拖延皇帝回洛川的时间。秦成宗晚回一天，邓家就多一天的时间联络陵郡王，推倒当今的皇帝。

谋逆乃大罪，邓岩早就上了这条船了。可外出做官这几年，他的意志动摇了。真换了陵郡王上位，皇室宗亲会答应吗？定国公为首的另一方外戚会答应吗？跟着秦成宗征战沙场的满朝武将会答应吗？更深一层的担忧，若无帝王平衡权术，陵郡王能比现在的陛下做的更好吗？

秦国的朝堂，皇后定国公为首的世家外戚，老关内候为首的皇室宗亲，傅家为首的武官将帅，还余一小股势力，王寺般的他国外臣与刚提拔上来的寒门官员。外患已除，秦国内堂上股股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这些局势，自然没人给陈云瑶分析。秦成宗每日里一副运筹帷幄的平淡如水，从他这能看出什么。

房内众人离开了，又逢正午。王安公公传了膳食。

七月流火，天气稍稍转凉。但秦国依旧火红的炎日高挂。陈云瑶特地嘱咐厨房做份冰雪甘草汤，身边伺候的人都拦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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