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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三章上（第1页）

工藤点亮桌上的蜡烛，打开登记册。上面有不同的笔迹，有的写得紧密而准确，有的写得杂乱无章、错误百出。他识别出最近新添的段落，那是黑羽的笔迹：幻觉产生后，她会再次晕倒，发歇斯底里，像是与梦游症同时发生的，然后长时间沉睡，在此之后便出现记忆缺失……

“机械发明家”的囚室内摆着一张工作台和完整的工具、机械零件。一个复杂的机器摆在陈列区——他把囚犯用来睡觉的草席拿来摆他的宝贝机器。机器的上半部分是错落的层架结构，前后的金属杠杆上串联着大小不一的齿轮，右侧是一个手摇操作杆。

他把左眼的上下眼皮撑开，夹住放大镜，放大镜嵌在一圈套在头上的细铁丝上。他屏气凝神地用镊子，在机芯座上琢磨两个机芯原动结构的差别并把拆解的部分还原。

“分汤啦！”看守马兰古大力地敲击着牢门，铁栏杆都被震动出声响。专注于研究机械的“发明家”仍是一声不吭。

不被理睬的羞辱感让马兰古生气地吼道，“从你的地上爬起来，拿上碗，来盛汤！”。发明家依然一动不动。七八中文首发www.7*8zw.com7*8zw.com

“他没有被铐住，提防点。”另一位看守拿出腰间的钥匙打开了门，打算去拿囚犯的碗。

马兰古在牢门打开后，直接冲进牢房，他拎起汤桶，重重地敲在工作台上。台子顿时被震得晃动起来，眼看着“发明家”手头边刚完成的机械结构被震得四分五裂，零件纷纷弹跳到地面上，溅出的汤泼在了他用铅笔头画在牛皮纸上的机械结构设计图上。

他终于抬起了头，都没有用怒喝或者拳头作为警告，他直接拿起一个尖头的机械配件，像铁镐一样向马兰古的眼睛扎去。看守紧张地一躲，脸上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汩汩血液直流。

另一名看守和“发明家”扭打在一起，马兰古才终于趁机逃出去大声呼救，但“发明家”用锋利的工具扎伤另一名看守后，举着手中的“刺刀”对马兰古穷追不舍。七八中文天才一秒记住ωωω.78zω.còмм.⒎8zщ.cóм

厨房里都是杂役们围着冒着热气的大锅忙碌着。有的在给水果去皮、挑出蔬菜里烂掉的部分，有的清洗着碗碟、餐具准备晚餐使用，有的半蹲着用毛巾擦汗，有的无所事事地转悠着。突然，听到一声惨叫。是看守马兰古冲进拥挤的人群，背后是面如死灰的“发明家”。他们追逐经过的地方，碗碟劈里啪啦地碎裂成危险的瓷片，桌椅横七竖八地倾倒在地，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差点直接浇在厨师的脚上。

当马兰古看到壁炉里的柴火和料理台上的菜刀时，他停住了。所有人都紧张地僵在原地，担心自己任何一个逃跑的动作都会引发“发明家”过激的反应。

这时，Grey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厨房，就站在“发明家”的身边。看守都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但不敢出声劝诫。

“晚餐都要开始了，你的活还没干完。死死地盯着，是想看着别人替你完成？”她拿起一颗卷心菜，对半切开，把其中的一半递给他。他默默地接了过去。两人沉默着，并肩切着白菜。

工藤再一次要去探访Grey时，却听说监狱里出了事，Grey也不在自己的囚室里了。他闻讯，去到厨房门口，直到他看到她开始切菜时，开始挥起手臂呼喊，“Grey，Grey！看这儿！”

周围顿时响起一些嗤笑声和碎语，Grey翻了个白眼，就随着工藤走出厨房回自己的囚室。身后的闲谈就彻底放开了声音，甚至伴随着响亮的哄笑。

回到囚室中，为了避免尴尬，工藤直接切入主题。

“我是个医生，不是法官。我想帮助你恢复绝大部分的记忆，知道你自己实际能想起些什么。”

话题终于了指向谋杀。手头搜集到的所有文件——审判记录，供词，报刊杂志上夸张的描述，那些词句在心中扭成一团，矛盾的地方互相吞噬着，形成一条只有尾巴没有头的蛇。今天的Grey愿意开口吗？还是像撬不开的蚌壳一样，死死地闭上嘴，再也不愿与他开□□流。

今天工藤带来的不是蔬菜，而是一面工厂中批量生产的费纳奇镜，但和William送给Bel的那件珍品有些相似。他放在口袋中，等待着一个拿出它的时机。

Grey捏着手中柔软蓬松的小金绣线，勾着一线连的六角泡芙花样，头也不抬，“没人在乎我记得什么。他们全都觉得我在说谎话，想知道更多的戏剧化的故事，报纸卖得越多越好。都用得是些什么字眼？情妇、盗窃、下毒、私奔。我敢肯定，连律师也不相信我。”

“可是，作为你的医生，我会相信你的。”工藤说，他顿了一下，再次开口，“那我要问一些审判中不利于你的几点事实了。”

“首先，你除了佣人的身分外，还是一名调香师？”工藤发问。

“我确实是Lanya家族的调香师，用合成原料调配出原创的香剂，也在代替经营他们的香水副业，会穿上纯白的医师袍，亲自在铺子里招待客人，推销一瓶瓶冠上名号的香水。我为Lanya先生发明的是一种木香调香水，有点微辛，带点清新的柠檬香，闻起来幽微复杂，既阴柔又阳刚。为Bel小姐发明的，是属于绿香调的香草香剂，柠檬、佛手柑、熏衣草、迷迭香的气味特别清新。Bel酷爱各式各类的香水，每年在这上面，能随手花掉将近8万欧。Lanya的住宅里，室内要喷香水，每天都要换新的气味，16世纪英格兰的流行的喷香书籍也至今在家里透着微香，甚至连马、纸币都有此殊荣……”Grey回答到一半，被工藤打断。

“你在供词中承认，暗地里兼差帮Lanya家族调配毒药，但在审判时又否决了这一说法？”

“先生，是的。我会收到Gene亲自拉来的一车原料，一些颜色各异标着危险符号的药剂，以及写满配方的一卷长长的羊皮纸。我每收到这个，就得先禁足三天把它从头到尾背下来，然后把羊皮纸直接扔进壁炉销毁，接着就开始一板一眼地照着做。那些东西，味道刺鼻，不小心滴一点在木头上，整块木头就能瞬间烂掉，烂成粉末。我早就知道那不是好东西。后来在给可怜的动物喂药的时候，发现这确实是毒药。后来渐渐地，我也不再能收到指示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慢慢摸透了其中的原理，后来一批批的药通过Gene直接送到Lanya先生那里，就不知道下落了。先生，我是被胁迫的。被迫卷进这事情，一开始都不知道是做的是什么。您想想看，我要是不服从，就会被迫去试毒。”

“所以你完全有可能，把毒药偷偷带到Lanya的住宅里，在他的饭中下药，对吗？”

“不，那不是我，先生。是Gene送药的时候，趁我不知道，搜刮了一点去。我要是拿自己毒药的配方去谋财害命，事情一旦败露了，我是第一个上绞架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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