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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小产2（第1页）

林太医立刻战战兢兢磕了个响头，抱拳道：“回七皇子。如果只是单纯的身子单薄而至胎气不稳，并不能影响到胎儿生死。兴许此刻便能够安然降世。

但现在的问题是……凤姑娘除了身体单薄，还有一个怪异之处。便是她在长期服用一种药物，那药物如果少量或者适量，的确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从脉象看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日与累计，其分量足够对胎儿造成伤害。

说直接点儿，也许那胎儿恐怕已经……成病儿了。”

听闻，元靖倒吸一口凉气，屏息凝神，瞪着双眼道：“……你说什么？什么药物？”

林太医道：“去年尧奇一国上缴的贡品，萆根。”

这话令元靖更是震惊至极，彻底呆住。

贡品，那便意味着只有皇宫之中才有的东西。当然，也不排除有的商人为了谋利而暗自走私，贩卖到夜澜国。但她近来所服用的所有药物，为了品质保证和方便服用，皆出自皇宫之中。

是由慧心一人负责取药，煎煮，再送到凤府来的。

眼下这个结论，不等同于说所有问题皆出自皇宫，出自他宫里的人，甚至出自于他手中！

这可就上升到另外一个层面了。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凤臻的呜咽声惊醒了他。叫喊过盛而至声音嘶哑，却仍可感受得出她的悲惨。

“不，不可能，不会的……”元靖乱了神，摊着手掌不知道该去替她抹眼泪，解释自己并不知情，还是再对太医下什么死令。

凤臻的惨叫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孩子……什么人要害我的孩子”，更令人心碎不已。

太医又将身子压得更低，道：“启禀七皇子，眼下的问题已然迫在眉睫，那病儿在凤姑娘腹中多待一刻，人也会倍受牵连，多一份危险。遂老臣肯请七皇子尽快下决定，人命关天，耽误不得！”

眼看着凤臻一臂仍隔着锦被死死托着自己的腹部，舍不得放手，口中几近癫狂，叫着“孩子……不可能的，娘不会让你有事的，不允许你有事！”一臂抓着元靖衣袖，拼命摇头以示不能，也不信。

太医又在催促着快些下决心的声音，岂止是在逼着元靖“剜心割肉”，也在拷问着他的内心深处。

同意，便是不顾凤臻感受，明明口口声声说着要保护她的人到最后却是自己伤害了她，肯定会恨自己；不同意，则凤臻命在旦夕，也同样会失去她。

再者如果同意，岂不间接性默认了萆根便是出自自己之手，是他眼里容不下这个孩子，故而才有此一谋的吗？

如何能行？

但容不得他再深入权衡，太医说的对，既然孩子已经死了，唯有保住大的才是最迫在眉睫的问题。之后无论凤臻心中对自己能不能谅解，信不信任，有没有仇恨，以后再说。

只要人活着，总有一个解决误会的办法，和机会。

元靖临出门前，仍在不断给凤臻道歉，承诺一定会彻查此事，给她一个交代。同时也希望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无奈，迫不得已。

凤臻连哭带喊，连威胁带央求，挣扎着起身去拽元靖衣角，求他不能这么做，她相信孩子还好好的，不可能是病儿。

那撕心累肺的哭喊，几近跪下央求，完完全全展示出了一个即将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崩溃，抗拒；一个无助女人的绝望，软弱，无能为力。

可以说直击元靖内心深处，他比她还疼，比她还受伤。并且是暗自抹着眼泪出去的。

凤臻仍在肝肠寸断地哭喊着，身体也挣扎着想去追元靖，却在被太医等人扶回床榻时并未真的再挣扎，反而在门彻底被关上前，适时抛出她今日闹这一出大戏的另外一个目的：“苏家！”

确认了元靖听得一清二楚，且愣了一下，并未如以前般的迷惑不解。他似乎立刻心领神会了她的意思，认为在一个几近崩溃的人口中最后喊出的东西，尤其依照凤臻脾性，必定是这一整件事的关键起因。

取出死胎这种活儿当然得让同为女子的墨苍耳来做，何况她的医术不亚于在场的几位太医。

搬来屏风挡在床榻前，众太医跪在外围边不住安抚着凤臻，边与里面的墨苍耳通过语言形成个互相辅助之势。

并非谁的医术不济。这是凤臻之前和墨苍耳商量好的细节，若要做到真实，需得有无数见证人。元靖只是其中之一，就在太医们的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以防日后被知道她假孕的人揭发或者反咬一口，比如凌傲飞。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具有证据力？

其实什么小产不小产的，清理母胎，无非是把腹部的布囊卸下尔。唯一的难度在于，叶潇潇得适时悄悄打开凤臻的窗，将事先在义庄寻到的一具孕妇女尸，用黑布包裹好后悄然带进房中来。

由墨苍耳刨腹取出里面的孩子，缝制好了再悄然送回义庄，才算万事大吉。

期间但凡有人偷看，或者叶潇潇的动静被谁听了去，都足够令三人万劫不复。

好在一切顺利，墨苍耳以口型说了句“厚葬”，叶潇潇得令带着尸体安然离去。凤臻的叫喊声也逐渐平息，大家知道，事情总算结束了。

凤臻意识涣散，虚脱得几近晕厥，仍不得不强行吊着一口气去注意接下来的事宜。墨苍耳适时叫来屏风后的几位太医，门面上是让他们来看看，可有哪个地方她没做到位的。

实则是要他们亲眼看着盆中嫣红的血水，以及那残肢断臂的小手小脚，产生一种便是从凤臻腹中取出来的胎儿的认知。确认他看实了，才立刻假装随手用白巾掩盖上。

这点主要防止太医院中他孙子林昂杰。不知道那日他到底探出多少虚实，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事实上，得亏了当时两人商议之后留下此心眼，她后来才知道那日自己前脚才离去，林昂杰便寻着机会早已将凤臻脉象的事情悄悄告诉过爷爷。

也就是林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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