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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刀,长飞如虹,穿越过紫色幽光,在知璃的眉心之前,轻轻的抵住。
她的眼神依旧空濛,一颗颗微小的紫色冰珠凝结在发丝末端,逐渐转淡,变成灰色。
冷白薄雾包住刀柄与刀身,旋即腾跃至半空中,带着刀子翻转不停。
「你不知道我是甚么样的人,竟想置我于死地?」知璃慍怒,在神灵之手的禁忌中翻转着自己的情绪。
她早就知道的,像她这样的身分,人人往往戒慎恐惧,刀戈相向或是逃避远离是必然的反应。她应该不在乎,轻松自如的驱逐来者。
动怒,是因为在意,她却不该在意。任何人对她的喜恶,该与她无关。
她指尖形成的白雾,渐渐转化为锐利白光,她刻意将其凝结成凌空浮动的野兽,而长刀镀上一层寒霜,变成了长角。
「想做英雄就不能失去宝刀,把你的刀收回去吧。」知璃用手指轻轻一弹,刀角兽一个转身便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快速飞了出去。
风永蔚和雷心在林子外并没有听到知璃的说话声,只能看见一团白白的物件迎面衝来。风永蔚拉弓、雷心举刀,两人准备正面防卫,但那非灵非兽的异象,只在风永蔚面前猛然煞住。
镀霜的长刀自那团白雾脱落,如落叶般以极慢的速度缓缓下沉,风永蔚看出那是他的随身武器。
由歷代部落最精锐的战士在沐阳仪式中滴血、下护持咒的宝刀。
风永蔚伸手去接。
「永蔚,小心那上面的霜。」雷心忧虑示警,「那可能附着了甚么样的法术,千万不要去碰。」
不管雷心的警示,握住宝刀,风永蔚却只觉得薄霜透过他掌心传达到心里的只是一股揉肝绞心的酸楚。这感觉就像是看见一个人倒地痛哭。
兽状薄雾在风中碎化,眨眼之间便已消散殆尽。
树杪之间昇起一团光球,风永蔚与雷心同时抬头。
光球里有个女子的身影,双手十指不断释放出丝丝冷雾。
「雷心,蜃族的巫妖在那里。」风永蔚以宝刀刀尖指着。
光球里的那张脸沉默而邪魅,身影单薄又轻淡。
风永蔚把刀柄上的穗子扣在腰带上,放下刀,和雷心在同一时间把银箭搭上大弓。
「永蔚,我们是要与蜃族正式成为敌人了吗?」雷心问。
世世代代的警戒,都只是风族远远的避开有蜃族出没的地方,在风永蔚与雷心有记忆以来,他们的部落与蜃族之间未曾有过直接的衝突。
最多只是听说其他部落有人深受蜃术所惑,花了好几年调养身心。没有人可以制服蜃族,往往都是蜃族巫妖自行离去。
「蜃族必须离开那里。」风永蔚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这些巫族是大地的梦魘,是沼池上的黑雾。从小,风永蔚就矢志除之务尽。
雷心突然双手一垂,压低了大弓。「我不明白,她们只要守在山谷与深林里面不出来,我们又有甚么理由去主动宣战?你为什么一定就要这个地方?」
看着情如手足的雷心开始反对他的计划,风永蔚有些讶然。「雷心,先前你不是同意我了吗?要把这里划入我们新村落的范围。」
禁地就永远该是禁地吗?风永蔚想要破除传统。
「但是,我不想让族人因为你的冒险,受到林子里神灵的怨恨。」雷心愤然转身就走。
一开始,雷心只是担心风永蔚会暗自行动,所以才勉强同意风永蔚的计划,为的是让风永蔚往后有事还愿意找他商量。但从风永蔚把宝刀掷入林子的那一刻,雷心就觉得风永蔚理智尽失,根本是把麻烦当成挑战。
雷心从服从到反对,这变化让风永蔚大感错愕。
风永蔚正想喊住雷心,但他听到一阵细碎轻弱的脚步声。
「没想到裁云巫妖会出来见人。」风永蔚心头一凛,又掩不住好奇心,连忙转身。
面目身影与方才在光球中并没有相差多少,只是此刻有一股平凡的甜美,取代了原本邪魅的气质。
那女子只有一小撮头发用银色细绳子扎着,其他多数的发丝却夹着随时都会抽离而去的紫色丝絮幽光,披散两肩。
风永蔚没想到,自己方才想要下重手的对象,竟是如此不堪重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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