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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涌（第1页）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是十六年的光阴，沈清涟已经从当年牢狱中呱呱坠地的襁褓婴儿，变成一位身姿挺拔，五官出落的少年。

唯一不变的是当初眼角下被凝上的那颗红痣，现在依旧落在他的眼角，不显得格格不入，反而添了几分特别。

沈清涟在叶家的大院里，帮叶昶筛着草药，他拿起一块白灰色如同树皮一样的东西，在手指间轻轻捻了几下，放在鼻尖闻了闻，是普通的草药味。

叶昶这几年抚养沈清涟长大，对外宣称沈清涟是他的义子，虽也教了他一些奇花异草之术，却只是一些皮毛，教他认的也都是些寻常治病滋补的草药，也没有让他接触叶家的独门奇术，基本都是让他干干筛草药，配草药的事情。

叶昶一直将沈清涟留在麒阳城内，没有让沈清涟出过城外，城里人都说叶昶是空前绝后的大好人，当年力排众议收养了沈清涟做义子，所有人都对沈清涟说你不要步你爹沈问安的后尘，要报答叶家对你的恩情。

沈清涟眼神平淡地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棵树，那是他七岁时自己种下的，如今已有近十年的陪伴，树的长势很好，枝繁叶茂，甚至有不少枝干已经探出了院落外。

在叶家寄人篱下已经十六年了啊，沈清涟突然嗤笑一声。

叶昶从外面走进，比起十六年前，叶昶也没有显出多少老态，反而更显意气风发，身着一身玄色长袍，紫色的暗纹盘旋在袖口。

“清涟啊，明天就是你的十六岁生辰了，你打算怎么过？”

沈清涟站起身面对叶昶，“义父，”沈清涟垂下了眼皮，“十六岁生辰也不无特别，全听义父安排。”

叶昶走到沈清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十六岁生辰在我们麒阳城可算是男子成年之日了，怎么能还和往年一样呢。”微微思忖，“明日我就宴请麒阳城内几位大门派的熟人，办的隆重点，也算是你的成年礼了，如何？”

站在叶昶对面的沈清涟轻笑一声，“多谢义父。”

叶昶瞥了眼沈清涟身后的药篮，“那你继续筛药吧，义父就先去找人安排了。”说罢边挥了挥衣袖转身打算走。

沈清涟看着叶昶的背影，明天就是成年了，他突然想问出十六年来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义父，”顿了顿，“您当年为何要收留我？”

叶昶的背影突然顿住，但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你爹也算是我的故交，当年的事，你只是个尚在腹中的胎儿，你爹虽有错，罪不及你。”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出了沈清涟的院子。

听到叶昶的回答，沈清涟的眸色暗了暗，是吗，那这十六年来，还真是多谢你的照顾了，义父。

沈清涟这十六年虽被叶昶一直放在叶家长大，但是说不上顺遂，甚至算不上平安。

小到时不时被库房跑出的奇虫异兽咬到，轻则发热，重则四肢肿胀，疼痛不已，叶昶虽也面上假装惩处那些看守库房的小厮，但是随着次数的增加，再加上长大后看出叶昶对那些小厮不痛不痒的惩戒，沈清涟似乎明白他这个义父并不怎么想让他安稳地活着。

还小的时候沈清涟并不懂这些事情，但是叶家的家奴都是会看眼色的老油条了，他们看得出叶昶虽然收养了沈清涟，但对他，说不上多好，所以下面的家奴也会看样学样，平常时不时欺负一下沈清涟，或者在饮食上克扣他一些。

在没有弄清楚叶昶到底对他是善是恶之前，他一直都扮演着一个乖顺听话且没什么大本事的义子，毕竟打草惊蛇的道理不难懂。

沈清涟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啧，又被这老头坏了心情，那就再去他的暗房看看他剩下的炼药秘籍吧。

说干就干，回房间换上压箱底的夜行衣，带上龇牙咧嘴的青鬼面具，拂了拂衣上的薄灰，转身看了眼床上假装的稻草人，满意地踏出房间门槛，轻车熟路地跃上房檐，消失在夜色中。

叶昶从沈清涟的院子里出来后，吩咐下面的人，“把请帖发到我指派的这些门派中，请他们，

务必，赏光来参加我叶昶义子的成年礼。“

算了算日子，也是时候可以动手收网了，沈清涟啊，明天就当做你这十六年来对我养育之恩的报答吧。

捋了捋胡子，看着桌上的宴请名单，勾了勾嘴角，眼里是势在必得的神色。

“爹，你在看什么？“

一声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叶昶的深思，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上来挽住叶昶的胳膊，看了看桌上的名单。

“爹，这是什么？“她拿起了桌上的名单仔细端详。

“卿儿，这么晚怎么还不睡？”，叶昶拿过少女手中的纸，“这是清涟明天十六生辰成人礼的宴请名单。“

叶菀卿亲昵地抱着叶昶的胳膊，“我看爹爹书房的灯还亮着，就想着来看看爹爹在做什么。“话头一转，”明天是沈清涟十六岁生辰了？“

叶昶将宴请名单放好，“是啊，明天我宴请了许多门派的叔叔伯伯，你明天安分点，不要又去戏弄清涟。“

“好啦好啦，知道了，爹，“叶菀卿放开挽住叶昶的胳膊，”我去睡啦，爹你也早点睡吧。“转身出了叶昶的书房。

虽说叶菀卿小了沈清涟一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叶菀卿从小就喜欢捉弄沈清涟，在叶菀卿眼里，沈清涟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孩，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在她家占了一席之地。

但是随着沈清涟慢慢长大，成长为一个身姿挺拔，风姿绰约的少年，叶菀卿每次看到沈清涟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眸和又长又浓的睫毛，总是把原本打算嘲笑戏弄沈清涟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因为沈清涟长得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眼角下那颗红痣更是让沈清涟看起来亦妖亦邪，叶菀卿想虽然他没爹没娘，但这样貌却还是能拿的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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