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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十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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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全虽然面无表情，但一巴掌却狠狠地拍在桌案上面，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吓得朱四维不敢再说。众人也都朝他这一边看了过来。

孙全默然一会儿，旋即提笔在奏折上面写了一行蓝批，交给那堂后官道：“你去枢密院，把这折子交给枢密副使刘望平大人，叫他这两三天内根据我的意思，草拟一个裁撤北衙，收编兵马的文牍送来。”

那堂后官接过奏折缓缓退下。

孙全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对朱四维笑道：“朱大人，加征赋税关系国计民生，不可不慎之又慎。我看这加收关市税的事情还是搁置一下吧。裁撤北衙的事情就先由江北御营使司主持，所需款项若是有缺额，咱们对于是否加征赋税的事情再议不迟。”

朱四维见他动怒自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加征工商税的事情了。

中午时分，朱四维、刘茂相两个人就去御史台找到崔靖，把上午的事情都说与他听。

崔靖正在忙着给自己的仇敌罗织罪名呢，听说朱四维在孙全那里碰了钉子，不由得笑道：“朱大人果然是天真得可爱，您老也不想一想，那孙全的夫人是做什么的？您提议加征工商税，这不明摆着是要跟荣兴府争利么？他孙全能高兴？”

朱四维说道：“我……我这也是为了国家谋利。他孙全身为我朝中书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理当先公而后私，怎么……怎么能如此不顾国家大计呢？”

刘茂相说道：“好了，好了。中书令是孙全，又不是你，你在崔大人面前发这些牢骚又有什么用处呢？还是谈一谈北衙的事情该如何善后吧。”

崔靖停下手中的笔，吹着奏折上面还未干透的墨迹，说道：“唉，最近皇上对他孙家是青睐有加啊，把北衙的事情全权交由孙全处置了。咱们还能有什么回天之力。不过，我想就算咱们无力回天，也不能让他们孙家如此舒舒服服地就把北衙吞了。”

刘茂相问道：“崔大人有何妙策？”

崔靖说道：“咱们不是通过曹芳曹大人已经与胡隐之有了联系吗？你们可利用这一条渠道，挑唆北府军在江北兵变起事……”崔靖说到这里，把牙齿咬得“咯吱”响，就不再往下说了。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朱四维、刘茂相两个人也能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挑唆北府军在高阳府闹事来给孙家添堵，但高阳乃是塞防重地，在此地以挑唆北府军兵变闹事来泄私愤，显然是凶险异常的。

这两个人迟疑半晌，说道：“高阳府乃是北边重镇，此地若是生变，秦兵再乘机南下，可该如何是好？”

崔靖又提起笔来，阴森森地笑道：“那我就管不着了，江北防务不是他孙全全权负责吗？咱们都该找他去拿主意才行。我呀，现在正巴不得秦人南下，给他孙全点颜色瞧一瞧，才能消了我心中的这一口恶气！”

“这……”朱四维和刘茂相都面面相觑起来，问道：“崔大人这话是何意啊？”

崔靖把毛笔重重一摔，指着桌子上的一大摞奏折给两个人看道：“你们都瞧瞧，都瞧瞧，这、这还有这，这些都是今早孙全派人送过来讥讽警告我的！”

朱四维和刘茂相两个人拿起这些奏折略略翻看，里面大都是状告崔靖挟私报复，网罗大狱的。这二人看得胆战心惊，赶忙问崔靖道：“孙全为何要把这些罪状送来御史台呢？”

崔靖冷笑道：“这意思很明白，表面上是在表示他对咱们这些老相国的弟子故旧们信任亲近，不受外人离间。实则这是在利用这些乱党余孽在向你我示威，要咱们乖乖就范而已！我料得日后孙全对我等老相国的门生故旧必不能相容，一定会像除去老王爷一样，除掉咱们！”

朱四维与刘茂相都没有了主意，两个人又面面相觑了半晌，才说道：“崔大人此言也太过危言耸听了吧？”

崔靖把两道卧蚕眉倒竖起来，说道：“这不是危言耸听，与其等他来杀我们，何如我们今日乘早动手去除掉他？明日等他孙全解决了在江北的后顾之忧，就要反过头来杀我们了！”说着额，他把手中的奏折亮给朱四维、刘茂相二人看道：“你们看，我这就把那些给孙全写奏折，揭发我等罪状的乱党余孽一网打尽！”

门外值守的小吏捧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三个人赶紧住口。

崔靖道：“这又是哪里来的？”

那小吏答道：“这是老相国差人专程送给大人的书信。”

“老相国来信了！”崔靖赶紧接过书信，展开来看罢，不由得摇头冷笑道：“这些家伙竟然把门路都走到老师那里去了。不过，这也终究难逃一劫！”

朱四维二人忙问道：“老相国信中所说何事？”

崔靖一边把书信给二人看，一边摆手笑道：“人言老师素日多心，今观其书果然如此。”

二人看了书信，茅士铿在信中说，近日京城豪富纷纷差人来找他托情，请求御史台网开一面，不要株连过烈。

朱四维说道：“看老相国信中所说，似乎是要崔大人对这些人从宽处理，不要赶尽杀绝而丧失人心。崔大人何不就依老相国之言，追查乱党之事就此罢手以笼络人心呢？”

崔靖不为所动，继续在奏折上面笔走龙蛇，说道：“老师春秋已高，昏聩糊涂了。咱们跟赵钦他们斗了这么多年，受了他们多少的怨气！如今好不容易与孙家联合起来，将这些人打垮了，若不宜将剩勇追穷寇，等他们卷土重来之时，会对咱们手下留情吗？”

“这……”朱四维、刘茂相二人支吾半晌才说道：“可是老相国有书信在此，我等怎好违背呢？”

崔靖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师对的话要听，如今老师说的是糊涂话，咱们还能听从吗？胡隐之的事情，如果两位大人碍于老相国的情面不便出面。那么就有崔靖一人来做就是了，出了什么事，也由我一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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