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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四十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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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家师妹说的一点都没错。”陆崇一本正经地说道，“想我陆崇，初从文，三年不中。后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又从商，一遇骗，二遇盗，三遇匪；遂鞠耕，一岁大旱，一岁大涝，一岁飞蝗；现如今只好改行学医，似有所成……怎么样？这结局说来也还算是一个功成名就的喜剧吧。陆某今日入宫，只是为了瞻仰一下我天朝皇威，别无他意。”

“好啊，好啊。”楚云哼哼唧唧地说道，“哪一日你要是偶感微恙，自撰一良方，可不要‘服之，卒’啊。”

这当然是在插科打诨，几个人都一笑了之。

婉儿说道：“谢谢你们来看我啊。可这是宫闱禁地，你们私自闯进来是犯了死罪的。以后，若是想来看我了，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我毕竟还是咱们家的人嘛。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直接向皇上上本就是啦。现在，趁着还没有人发现，我这就送你们出去吧。”

陆崇赶紧从一旁插话道：“嗯，师妹我看婉儿公主见教的很有道理。你以后再要进宫来看公主殿下，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从大门进来，没必要非得偷偷摸摸地钻什么福寿沟。你看，如今天色已晚，公主也需要歇息了。我们就不要多做打扰，还是赶紧打哪里来的就到哪里去吧。”

“你闭嘴！”楚云凶了陆崇一句，对婉儿说道：“公主，妙音此来就是要救公主出这牢笼，与二公子团聚的。”

“什么！你……你们竟然要劫持公主！了不得了！”李猪儿的脸色登时变得惨白，还要喊叫，又被陆崇扭住了脖子，叫唤不得。

婉儿也是花容失色，摇着头说道：“你……你是要我私逃出宫？这……这可万万使不得！”

楚云往前一步，咄咄逼人地说道：“公主，难道你愿意抛舍下这些年的夫妻情分，跟我们家的二公子从此恩断义绝，再不相见？”

婉儿左右为难道：“我……我当然愿意与官人携手终老的。可是，抗旨犯上，私逃出宫这……这违了伦理纲常，要遭到天下唾骂的。”

楚云自小就是一个行事激进的家伙，现在经历的世事多了，虽然性子变得沉稳了一些，但仍旧脱不了那种火绒子一样的脾气，一见婉儿这般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的，心中就不由得来气，汹汹地说道：“公主此言差矣！现如今老王爷遭难，二公子也被迫远走他乡。你现在若是跟二公子一拍两散，岂不是正应了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老话吗？这种行为才会被天下人唾骂耻笑！”

婉儿听得一个劲儿地长吁短叹，不置可否。

楚云道：“唉，我有时候真替公主您活得心累。所谓‘补仲山之衮，虽曲尽于巧心；和傅说之羹，实难调于众口。’无论你怎么做，做什么，总是会触犯一些人的利益或者口味，总是会有觉得被你触犯的人跳出来反对你的。你要做一个人人都说你好的人，这怎么可能呢？我倒觉得既然众口难调，索性不要去理会别人的闲言碎语。只要是自己认准的道理就应该大胆的去追求，凡事又岂能尽如人意，只要无愧于心就好啦。”

“我……我……”婉儿垂下皓首，秀眉轻皱，两只小手绞着衣袖，细米似的碎齿咬定朱唇，只是一言不发。

李猪儿给陆崇掐的满脸粗红，这个时候忽然觉得喉咙上的力道减弱了。他抬眼来看陆崇，这家伙正盯着婉儿瞧的出神，原本冷的吓人的眼睛里面却迸发出来一种与红颜知己相逢时才有的热切目光，嘴里面喃喃地说道：“哎呦，好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子，那二公子真是玷辱了她。”

“你……”李猪儿本来是想说“你懂个屁呀”，但才艰难地说出一个字来，陆崇的眼神重又变得冷漠起来，手上的力道一重，李猪儿又被他折腾得口不能言了，只得手舞足蹈的表示抗议。

婉儿循声来看，只见李猪儿满脸憋得如同猪肝一般，惊道：“陆……陆壮士，休要伤他性命。”

陆崇这才松下手来，又觉得自己刚才的狠辣似乎吓到她了，只看着她笑道：“公主啊，我这个师妹呢，虽然长得一个女人模样，但性子里就是一个粗野莽夫。您不信？她……她平常撒尿都是站着的，您就不要与她一般见识了。您有什么苦衷，尽管向我来说就是了。谁让我是她大师兄呢？”

陆崇极力贬损着自家师妹，倒把婉儿给说得笑起来，心中的拘束随即也放开了，对陆崇说道：“那么，陆壮士觉得婉儿该如何去做呢？”

“如何去做？”陆崇嘻嘻地笑将起来，说道：“哎呦，这个可不好说了，我没有蹲着撒尿的体验啊。”

这话说得不像样了，眼看楚云把眼睛越瞪越圆，为了避免自己挨揍，陆崇赶紧收起了混世不经的烂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我觉得师妹说得很有道理。公主殿下若是果真与王家的二公子情投意合，生死不换，又何必在意人世间的流言蜚语和经书之上虚伪的仁义道德呢？读书人说欲存天理，先灭人欲。我们江湖中人讲求的是天理即人欲，随性而为，随遇而安才合乎天理人情。您觉得呢？”

婉儿把嘴唇都咬出血来了，但就是不置可否。

这时候，宫墙之外远远地传来了一片人嚷马嘶之声人嚷马嘶的嘈杂闹声。情势顿时变得急迫起来，陆崇也不愿多费唇舌，几步上前来捉住了婉儿的手腕，厉声道：“你不要说话，乖乖地跟我师妹走！”

李猪儿还要上前阻拦，早被楚云一个手刀砍在脖颈后面，昏厥在地上。楚云也学着陆崇的模样，扮出一脸的严肃模样，说道：“公主，我们俩可都是私闯入宫的，在这里不能久待。您要是还愿意跟二公子再续前缘，就不要顾虑太多，跟我们出宫；如果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公主，这就告辞回去。”

婉儿见楚云也生气了，当下不敢再说什么不愿意的话，只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楚云这时候才算松下一口气来，赶紧招呼陆崇把鱼皮水靠脱下来让给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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