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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欲晓,距离奚霖城百里之外的小镇客栈,黑衣男人一身风尘仆仆,大步走到一间客房前,有节奏地敲击几下房门。
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打开。
黑衣男人一进屋,恭敬行礼:“主人!”
年轻男子缓步坐到桌前:“情况怎么样?”
“这……我们所有的据点一夜之间全被大理寺掀了,弟兄们也都被抓走了,属下侥幸才得以逃脱。”
年轻男子低语:“苦心经营这么久……”又道,“玉尘呢?”
“属下使了些银钱,让人向云间来的伙计打听,说是大火过后,在阁楼里发现了两具焦尸……”
“两具?”
“是。据说其中一具是……是玉尘。”
语毕,房内陷入沉默。
良久后——
“呵。”年轻男子轻笑,“这个时候,她的尸身恐怕已经被乱葬岗的野狗分食干净了吧。”
黑衣男人垂低头,不敢回话。
待房中只剩一人时。
“蠢女人。”低骂一声。
复又幽幽轻叹:“可惜了镯子。”
……
许是服过汤药,姜槐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高床暖被,好梦正酣。
梦中,鹿江之畔。
这次,她没有撞见私会,也没有将酒丢了。而是一个人在坐在暖融融的火堆边上,喝着惦念许久的醉江月。寒夜美酒,好不惬意。
不远处,传来利器破风之声。只见一名月牙白衣袍的男子,手持长剑,身姿矫健如穿云之燕,剑芒雪亮得耀眼。
姜槐努力凝望男子的脸,却似隔着重重云雾,怎么都看不清楚。
梦过无痕,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这个时辰,叶珣已去上朝。
她身上的低热和腹痛已经消退,精神恢复过来,又从婢女口中得知乐瑶的处置,这才安心。
既说了先挪至庄子再行发卖,那必定会请大夫给乐瑶医治。叶家这样的门户,发卖出去的婢女也能找个不错的新主家,不至于被人牙子卖到秦楼楚馆去。
姜槐胃口不错,细嚼慢咽吃完一碗鲜虾青菜汤面、一盏牛乳姜蜜甜羹,又吩咐人更换被褥,将房间恢复原状,才从青岚苑离开。
她白日窝在暖榻上看书,下午照常下厨准备药膳,让巧云送过去。这样过了几日,家中带来的几本游记又看完一遍,她便打起慎思楼的主意。
慎思楼是镇国公府的藏书之处。慎思,慎思,取自《礼记·中庸》里的“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叶珣喜欢看书,无论是监督纪鹤羽练剑,还是教授姜槐拳脚,闲暇时他便在旁握一卷书册。
姜槐偷瞄过书上的内容,兵法、历史、传记、地理甚至还有农耕,涉猎之广,令人叹服。
她曾问过叶珣自已能不能进慎思楼,要知道这种高门世家,最喜欢在藏书楼中收藏一些价值连城的绝世书画。叶珣当时眼都没从书上挪开,只答她“想去便去”。
这日天气晴好,暖阳四溢,慎思楼青黑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书楼一侧就是叶珣的书房,以一道抄手游廊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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