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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2页）

于是摒了那奢望，温柔为他拭去眼泪，我轻轻道，&ldo;别哭呀。子高，今日我们应该欢欢喜喜的告别呢。&rdo;

&ldo;见琛，&rdo;握住我的手，他深深看着我，&ldo;既然你命不久矣是天命，是不可违的。那，我定要陪着你，直到那最后一天。&rdo;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怜惜，心疼，悲伤，还有某种我说不出的东西。

&ldo;子高要陪着我？&rdo;我看着子高，为什么，你要陪着我？

子高，在知我命不久矣的时候，你什么也不想，一心只想着要陪我，我在你的心上，并不是没有份量的吧？你为我落泪为我着急，在你心里，我，并不只是朋友吧？

知道你愿意陪着我，陈见琛已经很高兴了。我不愿意你一直在我身边，看我变丑，憔悴，直至死去――至死，我也要你记得我的美我的好！

所以我笑了，笑着拒绝他，&ldo;不，我不要子高陪着。再病下去，我就会面容憔悴，日渐丑陋。我不要你见到我那般模样。&rdo;

随着时光的流逝，病痛只会越加厉害，我会憔悴，我会衰败……而若我在最美丽的时刻离去，留在他心中的，永远是我最美丽的模样。即使今后他与他人在一起，心中仍会记得曾经有一个美丽的我。――他心中记得的，永远，是我最美好的样子。永远，永远。

不是懦弱，我只是选择了一种最为完美的方式，让自己从他眼中消失了……

握紧我的手，他真心说道，&ldo;不管见琛变得如何，依旧是我心目中最美的女人。&rdo;

&ldo;可是我不要呢。&rdo;我悠悠笑道，&ldo;至死，我也只要子高记得我最美的样子。&rdo;抬眼望住他，我轻轻道，&ldo;记住这个模样吧，人不会永远这么美丽的。&rdo;

&ldo;见琛！&rdo;他悲鸣一声，将我紧紧拥在怀中，不愿放开。

我轻轻笑着，仰首轻轻吻上他的颊。

四目对视。

那一刻里，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痛苦。刻骨铭心的痛苦。

子高，我让你痛苦了吗？你眼中的痛苦，可是因我而起？

不愿见他痛苦，即使那痛苦可能是因我而起。轻轻挣脱他的怀抱，重新持起酒壶，为他满上一杯，拍着他的肩，我笑道，&ldo;人生自古谁无死？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不过是早去几日罢了。迟些时日，你还不是会与我殊途同归？――子高，别再婆妈！既来了，就得开开心心，而后，我们笑着告别。&rdo;

都会有那么一天的，都会有黄土埋白骨的时候。有什么了不起？我不过是早走几天而已。有什么值得伤悲？只要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笑过，还有什么遗憾？

&ldo;好，我不哭就是。&rdo;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强自笑道，&ldo;今日见琛说什么就是什么。&rdo;

然后我们天南海北漫无边际的聊着笑着……

不知不觉中，已是次晨寅时。

看看沙漏，我叹息，&ldo;长恨浮生欢娱少，时间，总是流逝得太快。太夜了。子高，你，该回去了。你我，就此别过。&rdo;

&ldo;不，我还要……&rdo;

我的指掩在他唇上，止住了他欲出口的话，望着子高，我温柔说道，&ldo;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子高，该告别了。&rdo;

痴痴看着我，他怔怔回答，&ldo;但，能多聚得一刻，便是一刻。&rdo;

&ldo;能多聚得一刻，便是一刻？&rdo;我说，&ldo;痴儿，为何就是看不开呢？聚到最后，终是要散的。相聚、离开，总是有时候限制的。子高，一切皆有尽头。&rdo;――是告诉他，也是提醒我自己。

然后起身，持灯，微笑，&ldo;我送子高出去。&rdo;

一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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