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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天台显得特别荒寂。高楼之下,城市街道那密集的灯光,如火光般在他脚下摇曳着。
“真难啊……”
风吹过来,他叹了口气,踉踉跄跄地朝边缘的栏杆走近了几步:“怎么会呢……明明这次是很好的剧本啊……”
数年前,他从传媒大学毕业,那时候多么意气风发啊,少年风流,想要在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
在家人和他自己眼中,他简直就是冉冉升起的导演新星……可这么多年,他所导演的影视剧屡屡遇冷,转行拍摄综艺节目更是四处碰壁。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反坐在天台的栏杆上,灯光晃眼,心绪复杂。
他摸了摸那条已经洗的有几分旧象的裤子,又伸手朝口袋里摸了几下……
有人将烟递了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戴着有些呆板的黑框眼镜站在旁边。
他抬起头,似乎有些惊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烟接了过去。
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便掏出了打火机,用手挡着风,替他点上。
“东西都卖掉啦……”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时,冷风便立即将它吹散了,“现在这个情况,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样?”
“还能咋办,嘉视那边还有一个摄影的位置,我想去试试。”戴眼镜的男人坐了下来。
“呵……嘉视,我差点忘记了……”他想了想,随后笑了起来,“你说过的,咱们毕业的时候,嘉视就找过你,那时候你没去……现在再去……是哥们耽误你了,吴岩。”
吴岩沉默了一会儿,也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你知道的,我们在传媒的时候就说过,好兄弟要一起干。哥……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不适合当导演。”
“不适合?或许吧……不过这些不重要了”
“什么叫不重要了?哥,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们一起去嘉视学几年,然后再出来单干也成,你……你不会真打算从这儿跳下去?”
“那不然呢,我几年的心血全部都没了……”
沉默了一会儿,吴岩顿顿地说道:“哥,你知道我认识你以后,最难忘的是哪儿一天吗?”
“我们电影第一次上映的那一天呗。”他看了看手上的烟,已经很短了。
“你想多了,是我们毕业酒会的那一天!”吴岩站起身,不知什么神色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你那天说的话……我现在都记得,你说:毕业三年拍一部大片,毕业五年拍一部好剧,毕业十年,让最红的明星主动躺在你的床上呻吟……”
“那都是年少轻狂了……”,他坐在天台的栏杆上,呆住了,整个人迟疑了一会儿,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吐出了两个字:“抱歉。”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们现在还来得及,不是吗……”吴岩抬起了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坚韧,看向他,“哥,和我一起去嘉视,我们即便从最基础的摄影开始做起,都可以啊。”
“吴岩!”他大喊了一声,又顿了顿,将烟头扔到地上,“你不懂,我输了就是输了,我现在一无所有,我不想拖累的你,也一无所有。你还有家庭,还有未来……而我这一辈子走到这一步,已经够了。或许像你说的,是我没有当导演的天赋……如果能再来一次……”
他笑了笑,张开双臂:“如果能再来一次,我还是希望做个导演……最好还有点钱。”
看着他的动作,吴岩急忙站起身,举起双臂,朝着他走来:“哥,别想啦,咱们兄弟在一起——”
冷冽的寒风呼啸着,往吴岩的怀抱里撞了个满怀。
好半晌,吴岩才反应过来,趴在栏杆上,看着高楼之下那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怔怔地取下了眼镜,傻坐在地上。
寂静的天台,陪伴着吴岩的,只剩下,那根被丢在地上的烟头,还闪闪冒着火星。
……………………………………
他从迷迷糊糊中醒过来,看见的是满眼豪华的装潢,他只感觉头上隐隐作痛,不知道这是在怎样的环境里,于是闭上眼睛想了很久,才微微叹了口气。
“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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