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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秉权话刚落,就见季川面对着陈如雪,他低着头,头颅到脖颈处是一个微微拱起的弧度。
季川说,对不起……我没有护好蒋明……
陈如雪忽然“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她坚硬了那么多天的城池因为他这句话轰然倒塌,她以为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因为他这句话而被重新撕裂开来,她甚至可以嗅到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她一边哭一边朝着季川拼命地摇头,像是不肯承认他这句迟来的道歉一样,可她不断喷涌而出的眼泪却分明是接收到了他这份歉意。
陈如雪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却被梁波死死地按住,她一边胡乱挣扎一边朝季川吼道,叛徒!骗子!你来找我们,压根不是为了帮我们走,是为了我的孩子,你把孩子抱走了,就不管我们俩的死活了!季川,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给我滚!滚啊……
季川纹丝不动,陈如雪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全落到他耳朵里了,可他不能表现出其他任何的情绪来,他就这样站着,像是在等着谁的审判一样。
梁言听到陈如雪的那些话,脸色变了变,他只要陈如雪咬出是季川就行了,她后面说的那些,是在原来的火焰上浇了点水,反倒是降了点火势。
陈如雪哭着哭着就笑了,脸上的癫狂之色越来越明显,梁言走过去甩了她一个耳光,她的脸被打得歪向了一旁,梁言俯下身,语含威胁,你还想不想活命了?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把话好好说清楚。
说完站直了身,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陈如雪问道,你说,这些天你都藏在哪?是谁帮你打的掩护?
陈如雪却像是充耳不闻一样,她收住了笑却也不再哭了,整个人一只被挖空了棉絮的破旧玩偶一样歪靠在沙发上。
梁波正抓起她的头发要上去教训,却听到梁秉权语含不耐地说道,行了。
梁波便住了手,梁秉权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梁言,说道,就这么点破事,还让我特意过来一趟?
梁秉权拍了拍季川的肩膀,轻哼了声,阿川,我早就说过,该撇清的关系就得及时撇清,你进了次局子还不够,非得要人家把你整死你才肯明白过来?
季川还是低着头,却弧度极小地点了下,梁总,我知道了。
之前梁言在电话里说要重要的人想要他见,告诉了他地址后,还特意嘱咐他务必带上季川一起过去,他意外于梁言能找出他一直找不到的陈如雪,但想要咬出季川,就凭他刚才说的那点东西,还没有季川自己主动告诉梁秉权的那点多,梁秉权越想越失望,而陈如雪也不过是只养不熟的宠物,既然养不熟,他也就没再管她,顾自己走了。
梁波见主角都走了,也看到梁言难看的脸,他斟酌着开口,梁总,这个女人怎么处置?
梁言咬着牙,那几个字是从嘴里挤出来的,没有用的东西,还留着干嘛?
季川往外走的脚步便一顿,梁言像是知道他会站住一样,就等着他回过头来。
季川没有让他失望,他转身反问了梁言一句,小梁总这是要……杀人灭口?
梁总走到他面前,两人身形差不多,但气势上梁言还是高出了季川一截,他学着梁秉权的样子拍了拍季川的肩,说怎么,你想救她?
季川还没表态,梁言便又绕过他,看样子要往外面走,他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的人叫他,梁总……
梁言没停下步子,却说了句什么,他的这句话在季川唇齿间咀嚼了好几遍,直到把它一个字一个字地都给嚼烂了,但季川的眉头却始终都没有舒展开来,眉心间那个小小的褶子像是要纹在了他脸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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