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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白衣的青年把散落在衣襟上的发丝撩到背后,然后带着从容的笑意,施施然起身,再度关上窗户。夜风寒雨让屋内的暖意跑了干净,竟是有些三秋的凉意。他衣着单薄,即使有灵气护体,也是打了个寒战。
但是现在某个大型人体暖炉送上门,顺完毛,不用白不用。
“好算计啊。”殷无极知晓自己的心理被拿捏透了,却是心甘情愿地地解开玄袍的扣子,露出大半胸膛,然后把被子往身上一拉,煞有其事地开始“暖床”。
看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你很生气?”谢景行道。
“我哪敢和谢先生置气。”他此言倒像是讽刺了。
殷无极半倚着软枕,衣襟大敞,袖摆垂下床铺,懒散至极。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腹部肌肉在烛光下起伏着,绯色的眸犹如上好的宝石,有种惊人的魔魅。
谢景行呼吸一促,迅速低垂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神情,然后他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唇齿间,似乎要解开不知来由的焦渴。
可下一刻,他的眉便浅浅地蹙起。
他此时却觉得,冷茶也浇不熄心上的那一丝烦躁。
下一刻,男人的便从背后搂住他,把他手中的茶盏截住,就着他喝过的位置也浅浅饮了一口,同样皱起了眉。
“冷茶?不想喝就别喝。”殷无极滚热的身体笼着他,掌心烫着他冰冷的手,下颌搁在他的肩膀上,温柔道:“今夜深寒,凉气入体,谢先生为何不对自己好一点?”
谢景行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团火抱住,肌骨都像是要融化一样。
他想着,今晚他们虽然说开了些,理了理原来的纠结关系,却是缠绵的有些太过了。
以至于他都要有他们是一对道侣的错觉。
殷无极伸手拿过他手上的茶盏,只是片刻,茶水便热起来,是个不烫口的温度。他温了茶,又放回谢景行手心,笑道:“喝点热的。”
谢景行顿了一下,才捧着茶杯,再度啜饮了一口。
这回的温度却是正好了,他是个细致人,煮茶都要讲究火候,以前殷无极当他弟子时没少替他泡茶,帝尊不少自理能力都是那时学会的,此时凭依本能,倒是想起七七八八。
殷无极耐心地等他喝完了茶,然后却是挥袖拂灭了烛火,拦腰一抱,把他带到床上,塞进被子里。
谢景行挣扎了一下,却觉他自从称帝后更强势了些,还是随他去了。
帝尊唇边的笑一闪而逝,然后故作镇定地捏了一下他的小腿,触手一片冰冷,于是低声道:“你体质怎么这么寒?”
谢景行咳嗽几声,道:“神魂残缺。”
所以他体质弱的不像是修士,反倒是个病弱公子。
毕竟天劫并不是好对付的。
殷无极叹了口气,又把他搂进怀里。他虽然脑子里满是杂念,却像是守着美味可口的食物的凶兽,小心翼翼地收起利爪,担惊受怕着,却又不敢动嘴,只想着把他好好养起来,护着。
等他养到能动嘴的时候,再从他身上逐一讨回来也不迟。
他揉搓了一下谢景行的手,暖热了之后又把人裹进自己的被褥。他的魔气属火,温暖至极,只是待了一阵便把被褥暖的滚热,舒服极了。
谢景行看了他一眼,发觉殷无极低着头,正把他揽住,现在满心满眼全是他,此时根本没时间想东想西,至于心魔,当然也被牢牢地关了回去。
这倒是与多年前师徒抵足而眠时差不离了。
他心想,既然这方法有效,今后他心魔再犯,就对他温柔一些吧。
*
风凉夜守了夜,正到清晨换班时。他与墨、法两家交接过后,才过来。
他在客栈取了些茶水,想要给谢景行端去,虽然修士辟谷,但是他知道小师叔早上起来有饮茶的习惯,于是敲响了门。
半天没有应答。
屋内倒是其乐融融,殷无极正在帮谢景行束发。他伸手梳理着他的发丝,打理整齐,然后替他束上。沈游之的发带他看着不爽,弃之不用,被谢景行收回去了,他倒是取了一根墨玉骨簪,替他把发冠束好。
“你的师侄正在门口呢。”殷无极低头,在他耳畔笑着道。“若是他知道,昨晚你与我同塌而眠,他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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