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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喂?”
听到妈妈的冷声问候,我心中松缓很多,提着一口气速度又快上几分,顺便大吼:“妈!你快来校门北边的小路,啊啊……”
“修齐!”
手机那边传来的脚步声急促,甚至还有玻璃门破碎声,妈妈惯常的天籁有些破音,“妈妈马上来。”
已经快睁不开眼了,我沉着头大步往前赶,伤口已经从一开始的极痛淡化为久弥的瘙痒,血液隐隐凝珠。
幸好我的选择没错,小巷紧窄,车开不进,甚至那三个人都没法并排前行,他们前前后后拥着追赶,多少扯慢些脚步。
我这边情况太差,抱着清欢本来就跑不太快,身上的伤极大牵连速度,两侧本来飞速滑过到有些模煳的树影都变得清晰。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距离越来越近,甚至我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
“放下我吧,你快跑吧,我……”
祝清欢急得哭出声,小声哀求,我没有回应,一味向前跑。
后面的脚步渐渐近了,我实在跑不动,喉管干涩,肺部灼烧,已经闻不出血腥味了。
周身忽然一冷,头上一黑,光头大汉扑了上来。
我有些绝望,闭着眼,只希望能再快些,可是,可是真的不行了。
没有想象中的痛苦,耳畔响起一声痛嚎,清欢在叫吗?
不对,是那光头。妈妈!
眼前的姜清瑶风尘仆仆,如云鬓发散乱,原本白嫩透红的脸蛋焦急到变形,右手关节发青。
断鸿淬青泛白的剑刃透着一层血,夕阳下更显得妖冶。
天地肃杀,夜浊风冷。
她脚下躺着昏迷过去的光头男,粗胖的手臂卷起一道烂肉,腹部开了个血洞,汩汩流出渗红了黑色皮衣。
我双手脱力下垂,祝清欢滚落在地。
顾不上这些,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一口一口鲜甜的空气混着血腥,真好。
眼睛缓缓睁开,勉强佝偻起上身,满眼都是贪恋,注视着妈妈。
晚风猎猎,夏末新寒中,长街暮色,仙子扶摇。
姜清瑶衣袂飘荡,向着另外两个劫匪走去。
断鸿上的血渍一点点滴下,小巷的青石路晕出一朵朵红花,如多年后开遍紫清妆点剑阁的山茶“1”。
副驾和寸头各捏着刀,怒吼着冲上来,妈妈高挑纤秀的身子显得那么弱小。
只是断鸿在空中勾出剑花,啸出风声。
我看不清楚,只见副驾和寸头男跪地哀嚎,一片血泊中两柄匕首倒飞,那两人也撑不住,手臂腰腹各开了四道口子,昏死在地。
妈妈没有多看,只是在一片惨叫中缓缓转身,断鸿已经还鞘,血液一点点透着鞘隙溢出,随着两名劫匪一并坠落。
真美。
旁边的祝清欢满脸泪痕,挤在我怀里,两只小脚光着。
我有些怜惜,握在手中,少女的脚应该是温热的,只是被风凋琢太久,入手寒凉。
我的手也冷,颤颤巍巍取出清寒姐的袜子,给她穿上,捧在怀中。
小脚套着棉袜,脚趾不经意前后抽动,踩在我手上,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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