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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1页）

他下意识俯身将那玩意儿捡起，在摸到里头东西纹路的那一瞬间，惊诧地跪在了地上，&ldo;老奴罪该万死。&rdo;

他并没有罪，只是觉得这般不小心便是有罪，他的奴性，可谓根深蒂固。

闻钦盯了他半晌，起身挪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官帽底下压的几缕白发，&ldo;摸出来这是什么了吗?&rdo;他问。

洪得良颤了颤身子，磕磕绊绊道：&ldo;是…是印玺…&rdo;

闻钦勾唇笑了笑，&ldo;现在，它归你管了。&rdo;

&ldo;老奴一介阉臣，会玷污此等‐‐&rdo;

&ldo;你不是说，跟着朕是本分么，守个死物而已，你又怕什么?&rdo;

洪得良默然，鬓角不自觉地落下几滴汗。

&ldo;此前他们不用印玺便能顺利策反朝中如数官员，事实证明这玩意儿根本没什么威信，如今朕身侧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信了，只有你，&rdo;他眸光幽深，接着蛊惑一般讲道：&ldo;朕相信你的本分。&rdo;

洪得良将他的话听去七八分，本着自己天地可鉴的衷心，半信半疑问出声，&ldo;老奴又能为陛下做些什么呢?&rdo;

&ldo;很多，&rdo;闻钦俯身将他扶起，&ldo;司礼监和东厂设立之初，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朕要你担任宫中太监总管，兼任东厂提督。&rdo;

洪得良又差将膝盖跪下去，&ldo;老奴愚钝，恐怕无法胜任!&rdo;

闻钦摆了摆手，&ldo;不怕你愚钝，朕只怕你有二心。&rdo;

洪得良这次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又给闻钦叩了个头，&ldo;陛下明鉴，老奴衷心无二。&rdo;

闻钦不厌其烦地再次将他扶起身，&ldo;朕知晓。&rdo;

洪得良垂着脑袋，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见他重新坐回摆着棋盘的案前才好受许多，听他缓缓道：&ldo;跟着朕，你好像从未过过一个好年。&rdo;

他不等洪得良回话，又自顾自道：&ldo;这几日，你大可拿着你手中的印玺，去教自己过个好年。&rdo;

洪得良又觉惶恐，甚至还觉得他有些疯魔，一时并未接话。

&ldo;做什么都行，&rdo;闻钦又说：&ldo;倘若有人问起或者忤逆，你便拿起印玺给他看，就说是朕的旨意。&rdo;

洪得良从他&ldo;什么都行&rdo;这几个字里，嗅到了一股轻蔑。

一种对人命的轻蔑。

纵使他的本性并不习惯遵从于欺善恶小的行径，却也完全没有必要违抗闻钦，这是命令也是恩赐，起码是他过往数十载从未遇到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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