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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宁扶清见她如此开门见山，当下也懒得与她周旋，更懒得请她入门，当机立断道：&ldo;多年前的那点恩情，早在姜祺身上报答尽了，娘娘如此聪明，想必心中有数，请回罢。&rdo;

说罢他转头望了望沈如茵，抬脚就要朝她走来。

姜含雨紧握双拳，犹豫片刻后上前堵住他去路，掀起衣袍笔直跪在他身前，决然道：&ldo;既然如此，姜家近十年所有罪状，皆该由我一人承担，连同家父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过是受我挑唆，兄长深明大义，求请勿迁怒于他人！&rdo;

沈如茵只看见她背影，未能知晓她神情，只是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哽咽。

她说近十年的罪状皆由她承担，可十年前，她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女孩。

姜含雨的恳求情真意切，宁扶清却不为所动，只淡淡道：&ldo;你若并非只看见姜家，想必会是一位好皇后。&rdo;

语罢他绕过姜含雨，脚下未停地走向沈如茵。

姜含雨跪转回身，眼眶红肿，不甘心地吼道：&ldo;姜家数千人，无辜者甚众，他们又为何要受牵连，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rdo;

宁扶清已然走到沈如茵身前，闻言他止住步子，未曾回首，冷声道：&ldo;南疆数万百姓的性命，也是命。&rdo;

姜含雨一怔，低声道：&ldo;我知道……我都知道。&rdo;

她不知想到何处，眉间蹙成&ldo;川&rdo;字，双目泪水纵横，染花了精致的妆容。

那神情看起来极为痛苦，而她仿佛连呼吸也成问题，却仍固执道：&ldo;是我作孽深重，我甘愿死后堕入地狱，魂魄受永世折磨之苦，只求能赎得一二……可他们，都是无辜的！&rdo;

宁扶清似乎不愿再与她多言，拉着沈如茵便要走。

沈如茵回头看她，忽而想到什么，挣脱宁扶清的手，回身问道：&ldo;不知娘娘可识得宋煜？&rdo;

姜含雨抬首，怔怔道：&ldo;我识得，我……我也对不起他……&rdo;

沈如茵没来及思考她为何要说对不起宋煜，一心琢磨着宁扶清的脸色，速战速决地将想说的话说出口：&ldo;他一向对宋家感到不齿，因此原本我也以为他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当年他要入宫时，我曾极力劝阻，可您知道，他是如何回答我的？&rdo;

&ldo;如何……回答的？&rdo;

&ldo;他说，他生在宋家，长在宋家，也是喝百姓血，吃百姓肉的人。他说他该死。&rdo;她顿了顿，&ldo;我一向觉得，若说整个宋家都是漆黑一片，宋煜也是那一点纯洁干净的朱砂红，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死。可他觉得自己该死。我想，宋煜的这桩例子，值得娘娘您深思。&rdo;

宁扶清站在沈如茵身旁，沉默地捏了捏她的掌心。

她望他一眼，叹了口气，轻声对姜含雨道：&ldo;言尽于此，还请娘娘注意身份，快些起来罢。&rdo;

姜含雨良久无言，可原本笔直的脊背，恍惚间好似被大石压住，一点一点颓了下去。

沈如茵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宁扶清看出她心有所思，紧紧拽着她的手，低声问道：&ldo;怎么，又如同当初面对白荷之时一般，于心不忍了？&rdo;

&ldo;不是。&rdo;沈如茵低下头，&ldo;我只是在想，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人这一辈子，活得可真苦。&rdo;

他轻轻一笑，&ldo;遇见你之前，我也觉得苦。&rdo;

沈如茵：&ldo;……&rdo;

宁扶清见她脸红，也不再打趣，当下拍了拍她的头宽慰道：&ldo;迫不得已之事的确有许多，但做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该做的事情，不论有何种理由，都做不得。更何况，大多的&lso;迫不得已&rso;，都不过是画地自限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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