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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个月寄给你的高考复习资料收到了么?那里面的模拟题特别适合你这样听力比较弱的考生。”
“收到了,多谢!我哥让我好好谢谢你,说你比他还关心我!”李晴云眨眨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付虹萍莫名地脸一红说道:“客气啥,也不值什么。你也别太紧张了,我觉得你去年就是没发挥好,凭你的实力考个一本的学校也不是什么难事,今年好好备考,保准能考个好学校。”
“嗯,希望吧,不过我英语听力还是差了点,我哥说还是要多听多背单词。”
“咦,都快4点了,你哥哥这么还没回来?”两个人正开心的聊天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褂子的高瘦女人一边高声说话一边走了进来。只见她容长脸蛋,面色很憔悴,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和李黎明如出一辙,不过好像蒙着一层白雾,目光是往上瞥的,似乎她看人是用耳朵听而不是用眼睛。稍微卷曲的齐耳短发,整齐地垂在耳边。付虹萍心想,李黎明妈妈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姨好。”付虹萍赶紧站起来。
“黎明的同学吧,我几天前就听他说今天有一个女同学要来。今晚就在这里吃饭吧,我特地去买了很多菜。你们一起聚餐的吧,你看到晓李黎明喝酒了吗?”李黎明的妈妈说话很利索,语速很快。付虹萍赶紧说晓李黎明只喝了一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两人极力劝说付虹萍在家里吃晚饭,但是付虹萍却还是坚持走出了他们家:“姨,晴云,我要回去了,再晚就搭不上车了,最后一班车5点。”其实付虹萍说的是真话,当时从团风发到黄州的车早晚各一趟,再晚就真的没办法赶回家了。
“没事啊,就在我家住一晚也没关系啊。”李黎明的妈妈坦然的看着付虹萍说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她和李黎明的神态一样的温柔,只不过说话更爽利一些。
“不了,我妈这两天腰痛病犯了,还躺在床上呢。”
“哦哦,那是的,那还是赶紧回家。”李黎明的妈妈赶紧过来拍拍付虹萍的肩膀,付虹萍心里一暖。
在门口的时候,付虹萍遇到了李黎明。
“咦,怎么不留下来吃饭?”也许酒劲还没过,李黎明的眼睛还有点红红的。
付虹萍把原因简单讲了一遍。
李黎明没再坚持,只是说:”我送下你。”他顺手接过付虹萍手上的书包,其实那包很小,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你妈叫你别多喝酒。”付虹萍笑着看着李黎明说道。
“我知道,很少喝的,也就是同学会高兴了喝了几杯。”
天色渐暗,付虹萍和李黎明并肩走在歪歪扭扭的街道上,从初中到现在,虽然学校教学质量在市里始终名列前茅,但是这里始终这么衰败,路也越来越破。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下来很轻很细的雪花。可能有细小的雪花飘到付虹萍的头上,李黎明抬起手轻轻的帮她拂拭了下,付虹萍转头看了下李黎明。
李黎明大概有1米85的样子,付虹萍的头刚好在李黎明的肩膀,只消她扬起头,就可以凝视李黎明那双又黑又亮的细长眼睛。
“我家里没让你难堪吧,太糟糕了。我爸去世前,条件还不错,后来就特别困难了。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还是租的。”两个人原本没怎么说话,李黎明突然小声的说道。
“没有啊,挺好的。”付虹萍说的是实话,李黎明的家虽然看起来破败不堪,可是却让人感觉那么温暖。
雪渐渐大了起来,不断有雪花落在李黎明的肩头,付虹萍也很想帮他拍一拍。
“付虹萍,谢谢你。”李黎明突然说道。
“什么?”
“你可能都不记得了。几年前,初二的时候,你有一次在校门口遇到了一个摆摊卖水果的女人。当时下好大雨,她浑身湿透了,一边忙着收水果,一边还要阻止几个调皮的孩子过来抢,只有你挺身而出帮助了她。那是我妈妈,其实我当时就在附近。”李黎明低着头说道。
“你在旁边吗?那为什么......”付虹萍恍惚记得有这么一回事,那天她刚好路口,中午在教室里埋头做习题错过饭点了,她就一个人到校门口的小餐馆去吃了午饭。
“我当时还不懂事,觉得我妈妈在那里摆摊卖东西挺丢人的。后来我看雨下得大了,就赶紧去找她。刚好看到你在那里手忙脚乱地帮我妈妈收拾。我没好意思上前,等你走远了,才过来把我妈送回去。”李黎明眼里闪着一点泪光,“付虹萍,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姑娘。真的,你的举动深深震撼了我。我妈妈说从没有一个人那样真诚的帮过她,她后来还一个劲的夸你。不过我妈眼神不太好,白内障,这几年不仅眼疾严重了,记性也不太好了,她今天认出你来没有?”
“好像没有吧。我其实也没认出她,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你们别挂在心上了。”付虹萍抬起那双美丽的眼睛看了一眼李黎明,轻声安慰他,“你妈妈真不容易。”
其实她还想说更多,她想告诉李黎明,家境的贫困并不是什么值得羞愧的事情,她还想说,她羡慕李黎明家里轻松的家庭氛围,可是她只是更加沉默的走在李黎明的身旁,她有点享受这种静谧,家里每次总是太吵了,不是姐妹们吵闹就是父母吵架。
到了车站,刚好赶上车子要开动,李黎明帮付虹萍买了一张票,慌慌张张地把她送上车。
坐在车上,付虹萍回过头看到李黎明站在空旷的街道上朝她摆手。付虹萍一直看着李黎明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写满了依恋。
这以后,李黎明和付虹萍的联系时断时续,偶尔会有信件往来。付虹萍欣赏这个男孩,她一直期待李黎明可以亲口对她说出那三个字,可是他始终没有。他在信中问付虹萍的学习和生活,却很少谈他自己。
有好长一段时间,付虹萍赌气不给他回信,她想也许这样就可以试出他的真心。后来,李黎明来信问她是不是很忙,或者生病了。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像个亲切的大哥哥。在内心里,她渴望那种直接的猛烈的爱,不带一丝拖泥带水的暧昧,没有任何的犹疑和摇摆。或许她太在乎这种纯洁的感情,反而变得尤其苛刻和矫情起来。
付虹萍有时拿着他的信件反复的看,在那字里行间琢磨他语气的变化,找寻他暴露感情的痕迹。偏偏李黎明不是一个喜欢在文字上玩暧昧的男生,他习惯这种细水长流的感觉,关键是他拿不定付虹萍是否对他怀着同样的的感觉,也许她也是喜欢他的,可是她那么有同情心,也许更多的是一种体贴和同情。他虽然不再是一个自卑的男孩,但是面对这个女孩,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就畏畏缩缩起来。他喜欢看她笑,可是当她不笑的时候,又显得那么的冷淡,这让他心里忐忑不安。虽然他无数次鼓起勇气想对她说出那三个字,可是他更期待女孩比他更主动一点。
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让原本就软弱的付虹萍逐渐生出了不满,有时竟然有点恨起来。再后来,付虹萍遇到了凡剑生,两个人彻底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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