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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我见到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rdo;

太太美丽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光彩,说道:

&ldo;我去拜访时,你在大门口对我说:&lso;爸爸妈妈现在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妈妈傍晚时会回来,如果您有什么口信,我一定帮您带到。爸爸去了西伯利亚,不会很快回来,但是如果您有什么口信,也请告诉我吧。&rso;还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就能把话说得这么周到,我真是感动极了。所以,当你开始做电视节目时,我就想,这么聪明的姑娘,一定不会有问题。&rdo;

我听了太太的话,心里非常感动,世上真有这样充满了善意的人啊!太太说我是一个小姑娘,其实我当时已经是中学生了。不过,战时的食物非常粗劣,也许我的个子长得很小吧。最好笑的是我的那句台词‐‐‐&ldo;爸爸去了西伯利亚,不会很快回来,但是如果您有什么口信,也请告诉我吧。&rdo;这句话只能说明我又冒傻气了。

爸爸在西伯利亚被俘,只是一个传言,我们完全无法预料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而且,就算我得了口信,谁知道爸爸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呢?妈妈跑到火车站,等待着载满了从西伯利亚回来的人的火车,在站台上从车头跑到车尾,把头探进每一节车厢的车窗里问:

&ldo;请问有没有哪位先生见过黑柳守纲?他是拉小提琴的,据说到收容所去慰问过……&rdo;

复员的人一批一批地回来了,可是爸爸仍然没有回来。爸爸离家时才出生的妹妹,现在已经五岁了。收音机的&ldo;寻人时间&rdo;里,播放的消息都是寻找因空袭或战争而失踪的亲人,播音员的声音是悲伤的。

就在那样的时候,这位太太把我的事记得这么清楚,我非常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没心没肺地说&ldo;爸爸去了西伯利亚……&rdo;实在很可笑。如果是现在的和平时代,说&ldo;去了国外……&rdo;自然没什么好笑的,可当时是那个年代啊。

不过,仔细想一想,虽然这可以说属于我闹的笑话,但当时的我能给太太留下这样的印象,在高兴的同时,我又感觉自己非常可怜。

我到底有没有把口信带给从西伯利亚回来的爸爸呢?这个我倒是记不清了。

《丢三落四的小豆豆》 猫粮(1)

过去,在纽约的好朋友须贺勇介先生家里有两只暹罗猫。我去纽约时,总是去须贺先生家吃住。须贺先生是纽约最有名的优秀发型师,许多女明星如布鲁克&iddot;希尔茨、费&iddot;戴娜维、肯迪斯&iddot;培根都是他的老主顾,甚至连格蕾丝王妃和杰奎琳&iddot;肯尼迪也一度是他的顾客。

有一年夏天,我和须贺先生,还有别的朋友们一起去纽约附近的海边度假,住在一位朋友的别墅里。后来我自己先回纽约,临走时须贺先生对我说:

&ldo;麻烦你一件事,我家里还有两只猫,你回去以后给它们开个罐头好吗?要是家里没有罐头了,你就去买些来给它们吃吧。&rdo;

我当然满口答应。

回到了纽约的公寓,我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两只猫坐在那里,冲着我&ldo;喵‐‐‐喵‐‐‐&rdo;地大发牢骚。

我似乎一直和猫八字不合。我虽然对猫没有一丁点恶意,可惜猫却总是一个劲儿地跟我捣乱。

小时候,有一次我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只小黑猫蹲在一座空房子的走廊上。我觉得它很可怜,心想&ldo;把它带回家吧&rdo;,于是过去拉它。可是那只小猫好像误会了,竟然扑到我身上,用爪子把我唯一的好衣服‐‐‐一件格子棉布洋装的袖子哧哧地撕破了,然后一眨眼工夫就跑得无影无踪。它一定是以为我要抓住它恶作剧吧?我很伤心,也为自己的善意得不到小猫的理解而感到遗憾。那只小猫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我每次经过那座空房子时,都会难过地哭泣。

从那以后,我总是感到猫对我怀着敌意,其实我明明什么都没做。特别是须贺先生家的这两只暹罗猫,对我的敌意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晚上我要睡觉时,这两只猫会抢在我前面钻进我的被窝,在那里占山为王。当看到被窝里高高隆起两个包,我就知道它们已经捷足先登了。当我把脚伸进被窝时,两个家伙就呜呜叫起来。它们倒是不来抓我,而是裹在床单或毛毯里呜呜示威。这时正是大夏天,它们躲在被窝里肯定很热吧?可是它们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那就是只要能够欺负我,它们宁愿忍受这点不舒服。我好不容易把它们揪出去,牢牢地关上房门,才敢安心入睡。可是有一天晚上,我在睡梦中觉得很不舒服,似乎喘不过气来,原来一只猫正趴在我的脸上,它把肚皮贴在我的鼻子和嘴上,正在呼呼大睡。我想这个姿势不但我难受,估计它也舒服不到哪儿去。那天晚上,房门早已经被我关得严严实实了,真不知道它是从哪儿钻进来的。

由于这些原因,我有点害怕那两只猫。而且,两只猫一眼就发现须贺先生并没有和我一起回来,更是变本加厉,气势汹汹地冲着我喵喵大叫。我看了看猫粮盘,果然是空的。可是尽管放罐头的盘子空了,放普通的猫饼干的盘子里却还堆得满满的。如果肚子饿了,吃这些不就行了吗?可是这两只猫却大吵大闹,要我给它们罐头吃。

我说:&ldo;等一下,我这就给你们开罐头!&rdo;

我连忙在厨房里罐头架子上找猫罐头。可是,果然如须贺先生所言,罐头已经没有了。

&ldo;噢……没有了……&rdo;

我自言自语道。两只猫异口同声地大叫着,一定是在指责我。

&ldo;好啦,等一等,让我想想什么地方会有猫罐头卖……&rdo;

我从来没有养过猫,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才能买到猫罐头。我坐到开着冷气的厨房的饭桌边上,嘟囔着:

&ldo;哪里会有呢……&rdo;

哪知我刚坐下,两只猫仿佛商量好了似的,一下子跳到饭桌上,把脑袋凑到我的面前喵喵大叫,好像在催促我快点拿主意。我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好给好朋友的太太打电话,准备问问她&ldo;哪里有猫罐头卖&rdo;。

可是,这个夏天的下午,可能大家都出门了吧。我打电话过去,朋友们竟然都不在家。于是,我想起一位当时关系很亲密的建筑师朋友,决定往他的事务所打个电话。

&ldo;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他一定会在事务所里。&rdo;

在我要按下电话按键的时候,两只猫仍旧在闹个不休。

&ldo;如果饿成这样,吃这些干猫粮不就行了吗?&rdo;

我把盛着干猫粮的盘子放在两只猫面前。

&ldo;你们知道吗?有多少猫连这样的猫粮也吃不上呢!不要挑三拣四了,快点吃吧!&rdo;

两只猫瞥了一眼猫粮盘子,齐声叫起来,好像在说:&ldo;我们最讨厌吃这个了!&rdo;

我给建筑师朋友的事务所打了个电话,秘书接了之后立刻转给了他。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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