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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就算死了也得走下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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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就算死了，也得走下去

女人猝不及防，大叫一声，从滑橇上跌落。小涛拉我逃走。我愤恨地瞪了男孩一眼，却不得不与他躲在乱石后面。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号。我去看朱淋，见她声息全无，正被一名男医生倒拎两个脚踝拖走，白大褂被鲜血染红，从躯干上褪落下来，蒙住脑袋，胸部饱胀涌出黑色乳罩，下半身则完全裸露，紫色的三角内裤像一只黯淡的火炬，已被激喷而出的尿液打湿，两条白生生、胖乎乎的大腿在砾石间颤动，有一个器官模样的半球形物体拖着赤色管线耷拉在丰腴的腹侧。她就像一只被拉向祭坛的羔羊。我觉得她是因为我而这样的。我心乱如麻地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动静平息，医务工作者带着战利品撤退了。残存的病人抖抖索索钻出来。

“大海在哪里呢？真的走得到吗？去了又如何呀？”我失魂落魄望着医疗搜捕队消失的方向，脑海里又映现了朱淋刚才凝视我的情状，她天使般的童贞眼神使人心悸，她周身焕发的追梦者光熠让人自惭形秽，她洁净无瑕的白衣烧得人的器官快要炸裂，她赤裸着被血尿浸透的下体被拖走的一幕令人动容。她死了吗？她已是医务工作者一员，不就不会死吗？

“就算死了，也得走下去呀。”小涛嘴硬道，“你现在不仅要为你本人负责，还要为附体着想呢。做人不可以那么自私。”

“倒是，现在是两个人了。”我叹道。

“不，其实是一个人。”附体听见了，就纠正我。这时他又跳了出来。朱淋未能把我救走，他应该备感幸运吧。

慢慢地，残存者又聚拢了，剩下不到千人。艾村长说：“现在，要去与联系人会合。他是一位老资格病人，第一个从医院逃走，漂洋过海，去到了健康的世界，现在返回来接我们。当然了，他来接我们，主要是因为有我在这儿。你们都跟着沾光享福了。”

又走一阵，携带的药品和食物吃光了。前方的中转站据说已遭到破坏。有人提议到地面去看看。附体们商议了一下，就派病人上去侦察。结果发现了一处烧毁的病房废墟。我们虽仍未走出医院势力范围，但这一带没见医生护士活动。药时代是一个区域一个区域逐次被破坏的。附体令病人们爬上去。大家在瓦砾间掘出一些焦煳的死尸，可能是实验动物或亡故的患者，就拨开肌肤表层的炭屑，掏出里面的熟肉来吃掉，又在附近找到药物服下。附体也借机补充了能量。他们帮助病人逃脱，自身消耗也大，而他们却无法独立解决给养问题。我才想到要把这一切弄个明白。我要与附体来一番开诚布公的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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