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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1页）

那和尚回答：&ldo;那就到深山中去吧！&rdo;

&ldo;大师在深山中吃什么？&rdo;

&ldo;吃锄头！&rdo;

锄头可种地，可打猎。

和尚大步走远了。

杨钦义长叹了一声。

1　此一句诃佛话引自《五灯会元》卷七。

2　兰若，一二人之小庙，称兰若。

马车顺着山间车道，向少林寺行去。路上只见单个的，或三或两的和尚，哈哈笑着或长歌当哭，各自出山而去，与官兵对面而过，也视若不见，好象这官兵不是来废他们的。

杨钦义坐在车中，只觉得心中一阵难过，大有对不起禅宗和尚的感觉。

马车到了少林寺。杨钦义令官兵原地休息，他下车，一个老僧向他走来。

&ldo;大师可是释法秀寺主？&rdo;杨钦义问。

来僧道：&ldo;不是。法秀寺主在墓地等候大人前往一谈。&rdo;

&ldo;哎呀，他可别想不开啊！&rdo;

老僧笑了：&ldo;大人想到哪里去了？大人奉旨领兵前来，不就是砸几尊佛像拆几间殿堂吗？今日拆了，异日还会拨银重建，有什么想不开的？大人请。&rdo;

杨钦义打心眼里服了。武宗病重，不知何日山崩。下一个皇帝谁知对佛门是什么态度？世事如棋，谁看得透？这个皇帝下旨废佛，不知哪个皇帝又会拨重金重新兴佛！

杨钦义跟着老僧行至塔林。武宗废佛时的少林寺塔墓群，远没有今日之规模。少林寺建于北魏，至武宗灭佛不过三百来年。十来尊塔墓四周，倒是土坟包更多。

释法秀坐在一个坟头上，说：&ldo;杨大人来了，请于石墓上就坐。&rdo;

杨钦义本来就是佛门信徒，更因今日之事诡异无比，心中不安，便去石墓坟头上坐下，干笑了两声说：&ldo;坐在坟头论兴废，有趣极了。&rdo;

释法秀笑道：&ldo;大人有些慧根。山坟作证：兴亦好，衰亦好，终归一个土馒头。赵归真，你出来吧。&rdo;

坟场中的另一个坟头上，一下子出现了一个道土‐‐赵归真现身了。

赵归真一现身，就对杨钦义说：&ldo;杨大人上当了。&rdo;他盘膝坐在另一个坟头上，与释法秀和杨钦义成三角之势。

&ldo;本官上了什么当？&rdo;

&ldo;法秀说&lso;兴亦好，衰亦好，终归一个土馒头&rso;，这话不对。他、表面上对大小寿夭显得毫不在意，可心中计较得紧。杨大人只看这座下的坟，普通僧人一堆黄土，职事僧人一堆石条，高僧却得一座塔基。这不是荣辱是什么？&rdo;

&ldo;这个……&rdo;

&ldo;更有甚者，佛门至尊释迦牟尼，死后火化，遗留碎骨八万四千块，被供奉在海内外佛教徒的数万所寺庙中，备受尊崇，超过任何帝王将相。五台山的舍利塔，高达二十三丈，比皇上的望仙台高一倍多。这不是压上是什么？&rdo;

杨钦义沉默了。

法秀道：&ldo;赵归真你为何做了道士？&rdo;

赵归真道：&ldo;老和尚什么意思？&rdo;

&ldo;你不该做道士，实在该去当权臣！&rdo;

&ldo;老狗理亏，便讲横话！&rdo;

&ldo;老衲理亏什么？我佛祖首创四谛说，救苍生灭苦于烦恼人生之中。这尊崇由心而生，非外力压迫所生。汝能阻止人们尊崇一个佛？&rdo;

赵归真一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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