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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悬刚至殿中,还未拜见,便有枚箭矢入怀。
“解少卿,投投看。”她提起另枚箭矢,轻点向旁侧双耳玉壶,示意解悬投掷。
解悬提箭抛投,箭矢落在地上,随即拱手礼道:“微臣技艺粗陋,让公主见笑。?????去岁丰登粮坊春粮案的卷宗,臣已取来,敬请公主阅览。”
“不看了。三法司内,王焕只举荐你一人,本宫相信你能查证清楚。”她举箭瞄了片刻,箭出入壶,叮当脆响。响声停落,她又问:“认得薛岸吗?”
“认得。”
“本宫记得,当日出宫有人拦轿,其人抱有粮袋,袋中装有绢花,引本宫去往售粮所在。”她走近解悬,轻拍其怀中案卷,笑盈盈道:“那人薛岸见过,叫他画给你瞧,把人找出来。”
解悬退开半步,躬身再礼,将此事应下后匆匆告退。
殿中宫人将方才两枚箭矢捡回,她提起箭矢,看着平整箭头上的刻印,笑说:“也不知七哥几时能到。”
无念垂眼扫向投壶近旁地面,刚刚解悬随手投下的箭矢,箭头在地面盖下枚模糊红章,字迹隐约可辨,是“彻”。字迹边缘晕开道道赤红细线,犹如溅壁鲜血,无力垂坠道道竖痕。
正月未完,解悬查出些眉目。但碍于重重阻力,再难进一步,于是索性将现有的线索推论一股脑写了信函呈报上去。
正月末,太阳暖意愈重,风中寒意褪去大半。温凉的风,温凉的光,层层叠来,勾起人的困意。
赵令僖倚在园中石案上,看无念喂鱼。
春来早,鱼群亦活泼起来。
解悬的信被压在茶托下,厚厚一叠,她暂时懒得去看。
“公主,崔指挥使来了。”
宫人通传,是崔兰央,可巧来个读信的。她将信函推向前去,让崔兰央仔细看过后挑重要的念给她听。
崔兰央道:“看着像解无绾的字——还真是他。”
“认得?”
“认得,不常来往。薛子湄与他熟络。”崔兰央细看信后,面色愈沉,末了合上信函,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懒洋洋道:“只管拣重要的讲。”
崔兰央理理头绪,吞吞吐吐将信中所述笼统讲出,刚刚说完,又急着岔开话题:“这回来宫中,是收到先前派去昙州的那队人马传信,算算时日,二月下旬沈先生才能到孟川。”
“张湍那边不急。”她坐直身子,略理了理衣襟:“你先回吧,顺道代我去香安寺,将罗书玥母子接回宫来。”
崔兰央应声告退,无念回身看她,轻声发问:“去见太子?”
“太子哥哥禁足这么些日子,我该去看一看。”
无念将手中鱼食洒出,引来红尾游鱼拥挤争抢。赵令僖临走前瞥眼鱼塘,笑眼弯弯,留句话道:“吩咐御膳房,晌午添道鱼汤。”
不似旁处万物勃发生机盎然,东宫依然幽寂如冬。
宫人叩开门扉,刚跨入院内,便有冷风挟落叶吹来,吹起曳地衣裙。赵令僖命人拦下要去通传的宫人,问明太子所在,兀自往书房行去。她脚步极轻,走到窗边时,房内正习字的太子仍未察觉。
许是春风爽神,书房窗子对开。
她双臂叠放在木窗台上,歪首望向屋内,声如清泉击石,笑意深深:“太子哥哥在写什么?”
太子手下毛笔一顿,纸上晕开墨点,转头望着窗外。春光微暖,照她两鬓花开,笑亦如花。好似仍旧是往日天真烂漫、喜怒随心的却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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