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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云衣侧目:“你是怨我?”
“哪敢哪敢。”解悬忙岔开话题,“今日晌午厨房做了些什么?绫儿今日走路有再摔吗?如月楼明天要启封几坛陈年佳酿,我去沽上一壶……”
?
如月楼后,千树园内,一名绸衫酒客提铲挥锄,谨慎将深埋梨树下的酒坛挖出。
“‘香寒雪’启封这样的大事,薛岸竟会缺席。”
酒客闻声怔住,抱着酒坛站起身,循声望去。
远处梨树下,赵令僖摘下遮身幕篱,随手递到白双槐手中,信步走向酒客。
“薛子湄年前就去东岭任职了。”酒客见赵令僖越靠越近,双臂紧紧环住酒坛,退后半步,语无伦次道:“你不是、不是已经?你是人是鬼?就算是鬼,也不能容你再糟蹋我的酒了!”
“我不动你的酒。”赵令僖探指向前,轻敲酒坛,笑说:“但我需要三匹快马,两千两纹银。我给你半个时辰准备。”
酒客疑声:“你要去哪儿?”
“去逍遥快活。”赵令僖夺来酒坛,“备好东西,酒就还你。”
酒客恋恋不舍望向酒坛,同时注意到她的手。她手背上裂着数道伤口,伤口结痂脱落大半,露出新生粉肉。酒客满腹狐疑,动作迟了片刻,就见她的手指已经捏住酒封,作势启封。
“别,我现在就去。”
看着酒客快步跑开,白双槐方才开口:“公主,他是谁?是否可信?”
“如月楼老板的小儿子,只以为我是薛岸的表妹。薛岸既然在外任职,便不会走漏风声,不必动手。”
“是属下无用,未能预先替公主备好行装,竟要公主冒险亲自来筹。”
“事发突然,难免有所缺漏。”她举起酒坛,细细嗅闻,隐约有清香漫出。拍开酒封,酒香顿时浓郁,还未入口,便已醉人。
酒客回来,赵令僖已半醉半寐,斜倚梨树,优哉游哉。
周遭酒香未散,酒客气愤不已,指着赵令僖道:“你,你偷喝了我的?????酒!”
“钱和马可备好了?”
赵令僖打个哈欠,扶着梨树起身。脚步轻抬,迈出时略显摇晃,惊得白双槐急忙上前虚虚搀扶。
“现银一时难以凑齐,只有银票。马已牵到千树园西门外等着。”酒客自怀中取出几张银票,撇撇嘴道:“我不与你这喝醉的女子计较。等薛岸回来,要他赔我。”
赵令僖收了银票,塞给白双槐道:“一千两留着,另一千两给阿宝,叫他拿去给次狐置办些产业,往后我回京城,也好有处落脚。”说罢便又摇摇晃晃向西行去。
白双槐握着银票默不作声,谨慎跟在赵令僖身后。
抵西门时,酒意稍散,赵令僖潦草套上幕篱出门。门外拴有三匹骏马,白双槐刚一解开绳索,赵令僖便翻身上马,扬鞭驱策,直向城门奔去。
白双槐猝不及防,连忙再解一匹,急急追赶。
千树园至城门,一路少人烟,更无守备巡逻,直到靠近城门才热闹起来。城门前聚有不少百姓,列队等候出城。赵令僖提前勒马,远远望去,发觉守城兵将正在盘查出城人员。
她正思考对策,耳畔忽生凉风。
一人趁机抓住马鞍,跃上马背,在她身后稳稳落座。几乎顷刻之间,那人左臂自她身前环过,锁住她的双臂,右手夺过缰绳,迅速调转方向纵马狂奔。
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赵令僖措手不及。想要挣扎,无奈双臂被其禁锢,想要回头,又遭幕篱妨碍。怒火在心,恼意顿起:“是谁?”
但无回应。
事出不意,她全无头绪。
直至马儿停蹄,双臂枷锁卸去,她立时抬肘后撞。耳边响起一声闷哼,那人翻身下马,却仍紧握缰绳,不给她任何逃离之机。满腔怒火亟待宣泄,她撩开幕篱,看向马侧。
却是骤然恍惚,愣怔失神。
青石路,骏马旁,张湍身披红衫,孤身静立。
春风动,青丝随风扫过脸颊,捎来细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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