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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 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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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土埂边又过了几个小孩子，路过瞎婆身边的时候依旧是哑口不言，我那放得好好的探路棒也给踢到了一边，好在最后那个长着大大眼睛的小姑娘把探路棒顺了一顺。

瞎婆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像个乞丐，时不时发出令人难以言喻的恶臭的味道，瞎婆留着长发，很长很长的长发，不过扎起来挽成一坨就只剩下小柑橘那么丁大一点儿了。灰色加白色的头发偶尔从油腻腻的黑色线圈里面逃出，凌乱于深深凹陷的眼窝旁边，也正好掩盖了眼角一条一条松弛的皱纹，从远处看，莫不是一个慈祥的一般老年人，但我怀疑瞎婆是不是有些年生没有洗头了，不然头上累积的泥垢也不会散发出比泔水还要难闻的味道，让人厌恶至极；长期的劳累也使瞎婆的脊骨变形，上半身几乎缩成了一个簸箕，下半身颤颤巍巍，让我不由得想起黄格子家的黑羊腿……

我叹一口气，其实怎么着还是有一点同情她的，不过瞎婆这样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你同情她，你对她好，她便是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她不但不会感激你反而觉得你是在多管闲事，在背后捅你刀子也说不定，我转身离去，其实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的，直到现在我也不能明白人心的这种设定。

瞎婆摸到了自己的探路棒又骂骂咧咧起来，瞎婆眼睛虽然看不见心里却明白得紧，不过她除了骂一下她那不争气的儿子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二短命哟，你把老子气死了，你就自由了，你把老子累了死了，你就能带女人回家了，老子哪天摔倒崖边摔死了，你连棺材本的钱也省了……”

其实瞎婆与苏医生也算是亲戚，瞎婆的丈夫是苏医生的二哥，名叫苏友全，苏医生的大哥名叫苏友福，住在苏医生隔壁的隔壁，平时鲜少有联系，兄弟三人都是嫡亲的关系，但分了家就不相往来了。

我刚来那会儿三家人的关系就恶劣得不行，年复一年这样的积怨只越来越深，我却不明白了，都是自家的兄弟，为何要这般撕破脸皮。关于兄弟三人的事我也听过一些传言但都是些空穴来风，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与我无关，我终是要离开这里的，只不过这些有的没的的传言若是让渺渺给听了去该怎么办？

我不得不佩服这里的人，茶余饭后不管什么都能翻出来，有近来发生的新鲜事，有多年前的陈年旧事，有别家老人谈情说爱的事，更有别家婚后出轨的事……这些女人啊，把这些添油加醋的事情在巷子里传成一道风景线，每个人都曾是其中的一个景点，比如我，所以我想不听也不行。

其实近来发生的陈年旧事、婚后出轨的别家老人谈情说爱的新鲜事都能与苏医生扯上关系，所以苏医生一家也算是这一带风景线中独领“风骚”的壮观景物吧。

苏医生牵着瞎婆的探路棒亲自把她送回了家，在我看来苏医生心地善良，这样做再正常不过了，可人家瞎婆不这样认为，广大八卦群众也不这么认为，这不隔壁家王婆就来钻空子了。

“哟，苏医生，又婶子送回家啊。”

苏医生说：“干活回家，路上碰见了。”

瞎婆客气回应：“劳问二哥”

确实是如此，山路弯弯绕绕，瞎婆虽然熟悉山路但终归是瞎子，一不小心就会摔跟头，我本来是想去牵瞎婆回家的，但她身上的恶臭我实在受不了，并且经验告诉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我平时是不怎么下地干活的，碰见瞎婆的机会也是很少的，所以更没有必要牵她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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