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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闷不乐
康熙以为容若和四贞已死,闷闷不乐。精灵的小路子见主子郁闷的脸色,知道他还在悼念那位幼时好友贞格格,以及新结识的纳兰公子,有心逗他开心,抖擞了精神,恬着脸儿笑道:“爷,来到这还没去街上逛过呢。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热闹,可要过两天回宫里去了,又是多半年轻易不好出来,不如趁现在多出去转悠转悠。您说好不好?”康熙听了脸色一霁,笑骂道:“就你多事!”心想,出去排遣排遣也好,免得看到鳌拜那老贼生气。偷偷地带着小路子,溜到街上,康熙看着两边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胸中的烦闷稍微轻了些,不知不觉竟又走到悦来客栈的那条路上。发现这一点的康熙一愣,刚要换个方向,免得触景生情,忽然眼睛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前面。前方,正是纳兰容若。只是,他的处境显然并不妙。带着手铐,被一伙衙役带着,容若一脸的无奈。仿佛有心灵感应般,容若往这边看了过来,见到康熙二人,眼睛一亮,面露喜色。康熙没有停留,边照常往前走去,边用眼神传达出自己的疑问。这时,他们已经走到那群衙役的旁边,容若回过头来,嘴角往后一挑,便被推推搡搡的衙役拥着与康熙二人错开了。前面一定出了什么事!而且白天街上行人众多,当众不便暴露身份,还不如往前探明原委,再让小路子直接去找当差的县衙要人。打定主意,康熙加快了脚步,想要一探究竟。而且,在康熙心里,还隐隐地有着预感和期待。容若没事,是不是代表着自己先前的猜想全都错了呢?那儿时的故友会不会也依然无恙?刚来到悦来客栈门口,康熙愕然发现大厅里面竟是水泄不通,围绕着中间一位翠衫少女和一个模样似客栈掌柜的人,大伙儿正兴致盎然地围观。“老兄,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小路子机灵地开始询问旁边的一位路人。那路人三十来岁,穿一件儒衫,不过勉强装点出来的斯文怎么也掩盖不住生来的獐头鼠目,眼睛本来眨也不眨地盯着中间的翠衫少女,闻言朝少女努了努嘴,“嘎嘎”笑道:“喏,瞧见那少女没?似乎她本来有个同伴,拿了字纸让李掌柜的帮忙找人裱上,没想到被李掌柜识破那是在皇陵私拓的碑,于是告了衙门。李掌柜还怕他们不老实,暗地里在茶水中下了蒙汗药。”说到这里,颇为幸灾乐祸地又“嘎嘎”两声,“现在,那少女的同伴被衙役带走了,蒙汗药力也过了,看样子那少女还是个会家子,李掌柜可要倒霉喽。”那儒生说得起劲,见康熙也听得入神,更是唾沫星子四溅,待回过头来还要仔细评说几句,康熙早嫌他罗嗦,不堪飞唾洗脸之意外“横祸”,听清楚了事由,明白那翠衫少女定是与容若逃出皇陵的孔四贞,而容若所以被抓也正起因于皇陵拓碑事泄,便悄悄地携小路子溜了开去。摇摇头,那儒生重新将目光转向中间,却见这时,四贞和李掌柜的争端也差不多结束了。恨恨地朝跪在地上求饶的李掌柜瞪了一眼,四贞收起手里的长鞭道:“若是我同伴有个三长两短,你仔细着,我还会回来找你算账的!”说到后面,声音里不自主地带上了些哭腔。水光微微的一双杏眼再朝围在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一瞪,无形中的威势和从小养尊处优的威仪让众人一凛,不自觉地让开了条道。
事急从权
四贞走出客栈,看着外面的世界,身边少了容若,忍不住便有些不安。随便抓过旁边一个人,问明白了容若被抓走时的方向,少女强捺住内心的茫然,追了下去。走没几步,突然觉得身子一轻,面前一暗,竟是被人拽进了一辆篷车。还没等她勃然大怒,只听对面一个清澈爽朗的声音说道:“我是容若兄的朋友佟三,事急从权,还望姑娘莫要见怪。”四贞闻言定了定神,看清楚对面一个英姿勃发的翩翩少年正对她抱拳微笑,那张面庞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却没来由地感觉到几分熟悉,似乎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正被十分柔软地触动起来。“我相信你。”四贞话一出口,只见对面那少年笑颜一展,神情十分愉悦,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方才我来的路上碰见容若,被衙役们押往县衙了。我们先往县衙去探听一下消息,四贞姑娘,你觉得如何?”康熙询问道。四贞本来打的也就是这个主意,自然赞同。当下康熙命驾车的小路子往县衙驶去。不多会儿,县衙便到了。康熙让四贞在车上稍待,自个下车,令小路子拿大内侍卫的腰牌去县衙内找当差的询问。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康熙正等得不耐,只见小路子急急地从县衙里面冲了出来。“爷,我们来迟了一步!”小路子躬身道:“纳兰公子刚被带到县衙,就被转送到顺天府去了。这会子,已经走了一段工夫了,恐怕是追不上了。”“这可怎么办?”四贞咬着下唇,溜眼看着康熙,眼里满是彷徨和担忧。康熙温言劝慰道:“你先别担心,容若绝对不会有事的。被送到顺天府后,只要容若说出他阿玛纳兰大人的名讳,谁敢真个扣押他?即便这事儿纳兰大人一时不知情,我和顺天府尹还有些许交情,也断断不会坐视不理。”一席话让四贞放下心来,但不知为何,只是分开了一会,对容若的牵挂却越来越深,忍不住催促道:“那我们快走吧。”一旁的小路子嘻嘻笑道:“姑娘尽管放心,我家爷本事可大呢,纳兰公子绝对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说不准我们一到京,纳兰公子已经在家里了。”并没拿小路子的话当真,但当四贞和康熙等三人到了京城,还是决定先去容若家里问上一声。在离纳兰府约百步远的地方,三人下了车,步行过去,却是越走心里越是诧异。只见纳兰府门口一派结灯挂彩、喜气洋洋,不时有仆从或抬或挑着箱笼礼盒进进出出。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大叔正在指挥几个下人把红绸挂上匾额,一会儿又让另外几个下人换上新灯笼,一副正在热热闹闹办喜事的气氛。“喂,大叔!”小路子在前招呼了一声,康熙、四贞随后缓步跟了上来。小路子口里的大叔,正是纳兰家的管家博海,瞧见小路子后面一对气度不凡的男女,慌忙迎了过来,热情地欢迎道:“两位是来送礼的吧?快里面请——”二人愣住。康熙首先反应了过来,问道:“送礼?送什么礼?”博海一听,笑容在脸上顿住,疑惑地看了二人一眼,道:“难道两位不是因为我们家容若少爷后天成亲,而来送礼的?这可真得罪了。”话未说完,只见那二人中间的女子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喃喃道:“容若……他要成亲了?”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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