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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街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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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钟，焦点访谈的片头音乐刚奏完，咚咚的敲门声便响起来，砰砰砰，把丁晓峰敲得发毛。

这个时候，是丁晓峰一天难得的私人时刻。孩子已经进屋做作业去了，妻子跑到楼下跟街坊跳健身舞，也是不亦乐乎。碗筷都洗完了，打开窗户，掏出一颗宏声牌香烟，点着抽起来。坐在沙发上，看看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不多说，反正是惬意。

但是今天来访的人却体会不了这份悠闲，第一遍敲门，丁晓峰坐着不想起身，心想刚刚坐下呢，谁这么不长心眼，打扰我？第二遍，拍门的声音已经有点让人心跳加速了，但丁晓峰还赖在沙发上，故意不动。等到第三次敲门，他真是坐不住了，跳起来便去开门。

“别把门砸坏了，狗日的！”

他没好气地打开门，门口一个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两人都气喘吁吁。

“晓峰，跟我走一趟吧，我妹夫好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这大人不由分说便拉着丁晓峰就往外走，那小孩默默跟在后面也不做声。丁晓峰好不容易才抽回手臂，大声说道：“搞啥子嘛！老子连你是哪个都没看清楚，你拉个锤子哟！”说罢退回门口，这才看见来的人原来是王东来，一起来的小女孩就不认识了。

王东来迎了上来，即使满脸堆笑，也掩饰不了脸上的焦急，他说道：“晓峰，不好意思，太着急了，刚才一路跑过来的，我们边走边说，娃娃他爸爸在家里好像发疯了。请你去看看！”

王东来丁晓峰是认识的，以前大东门老街上的街坊，在老搬运公司上班，家里排行老大，好像有两个妹妹，可能也都认识，不过都是老早以前的事，记也记不太清了。

丁晓峰往屋里退了一步，说道：“发疯了找医生去嘛，找我搞什么。”王东来紧跟着他，说道：“刚不说了吗，好像被什么上身了，才来找你帮帮忙，看看什么情况嘛。”说完掏出一个红包就往丁晓峰怀里揣。丁晓峰推脱了两下，便收下了红包，这才说道：“不急嘛，你们先进来，慢慢说下到底怎么回事嘛？”

王东来不干了，说道：“我妹夫人还在家里捆着呢，鬼哭狼嚎的，医生看不出来，要送精神病院，你再不快点去恐怕确实来不及了，晓峰啊，路上给你说行吗？”

丁晓峰点点头，示意两人稍微等等，进屋关掉电视，从抽屉上面拿了两张报纸，进厨房把菜刀包了起来，又捡了一把糯米和辣椒面，零零碎碎都整好了，这才出来，敲了敲儿子房间，把头伸进去，看见儿子在写作业，便说道：“丁俊，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写作业，妈妈跳舞去了没带钥匙，你记得给她留门！”

丁俊头也没抬，轻轻问道：“又要去打麻将啊？”

“打你一脑壳包，老子去打鬼去！”丁晓峰说罢转身，出了门厅，遂让来者带路，向外走去。

来人甚是匆忙，路上又急慌张赶路，丁晓峰问他什么，三言两语之间，很难描述清楚。不过就这只言片语，丁晓峰能拼凑出个大概其，原来王东来的妹夫叫谢国华，是港务站的，在码头趸船上班，昨天上小夜班，半夜十二点下班，按道理超不多不到一点就能回家，可到了夜里两点还没到家。媳妇害怕出什么事，鼓起勇气，摸黑跑到趸船上，结果人家说他丈夫下班早走了。这媳妇又往回走，顺着回家的路又找了一遍，没找到人。急了，叫了自家哥哥，就是王东来一起来找。找到快天亮，才在老远的地方找到他。照王东来的话说，找到谢国华的时候，他正在大街上照镜子。

“照镜子？什么意思？”丁晓峰实在不解。

“吓死老子了！”王东来摸摸头上的冷汗，牵紧了小孩子的手，说道：“起头我们都没想到跑那么远去找，还是小文提醒我们说她爸爸会不会跑到那边去了，我们就跑到百货公司那里，结果我一转过十字路口，就看见小谢站在商店门口。”

“在商店门口干什么？”丁晓峰追问道。

“摆造型。”

“什么？”丁晓峰有点生气：“王东来你莫逗我，有话就好好说！”

“哎呀！啥时候我还跟你开玩笑，我不晓得怎么说，我看见他的时候，路上又没有灯光，老子一个手电筒一照，就看到他站在商店门口，扭个屁股，粘起个兰花指，像个女人，直勾勾看到玻璃里头，你说他在搞啥嘛，是不是摆造型。”

听他这么一说，是有点古怪。王东来接着说道：“我当时第一时间没敢上前，晚上大街上人都没有一个，我也不敢大声说话，就轻轻喊了他两声，说谢国华你搞啥子嘛，大半夜不回去，全家都出来找你。”

“结果呢？”丁晓峰开始能从他的描述中听出一些门道来。

“结果他没答应我，怎么办嘛，我就硬着头皮过去，拍拍他肩膀，问他干什么呢。”

“他是不是突然一下大喊大叫起来？”丁晓峰问道。

“对对对！”王东来没想到丁晓峰能知道这个具体情形，说道：“我的妈呀，简直像杀猪一样，又蹦又跳，要跑！我抱着他不让他跑，他就开始摇头晃脑，满地打滚，摁都摁不住！他叫声大，联防队的人跑起过来，要抓他送到派出所去，我求了半天情，才请他们帮了个忙，先给送回家里了。”

“还比较厉害，这个样子。”丁晓峰自言自语说道。

“回到家里了，小谢还是不依不饶，我妹妹和小文两个人不行，我就留着帮她们看着小谢。他有时候坐着一动不动，有时候站起来到处乱窜。半天不说一句话，偶尔一两句话，声音都完全变了，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动作都不协调，就要照镜子。”

“晓峰，还是感谢你帮忙啊！”王东来诚恳地道谢。“反正平时有些这种事情，大家都是说你能搞得清楚，都是找你。。。”

“我也是有点点皮毛功夫瞎弄弄，还没开始呢，先不要谢我，能搞完了再说吧。”丁晓峰回答道。

这话倒不错，他丁晓峰，既不是傍法遁世的道仙，也不是修真求缘的剑侠，不通五雷法，更念不出地藏经，不过是凭着当知青时候在乡下跟神婆偷学的几招跳大神的把势，小打小闹，帮人驱邪请神，有些人信他罢了。这次他能不能帮谢家驱灾避祸，实是未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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