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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咫尺天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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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母亲秀芳动手术的日子。叶珊珊格外“仁慈”，给了慧遥一天的带薪假期。而小瑜后半天才能赶过来，慧遥便早早赶到医院做准备，母亲还在沉睡，医生也没有正式上班，她只得紧张而又无聊地在院子里晃悠。忽然发现明瀚急匆匆地赶到医院的身影，就不自觉地跟了上去。昨晚，她除了担心母亲今天的手术，也为慕清雯中毒的事想了很久。

清雯虽然脱险，人还没有清醒。明瀚在病房中送走了守了一夜的慕长河，在她病床边坐下，凝望了许久，从口袋中拿出一颗心形石头，那颗清雯在小时候送给他的小礼物。

“这个是你的心，我特意磨来送给你的，它代表爸爸对你的爱心，我对你的关心，也代表你自己的自信心，勇敢之心。我把它打磨光滑送给你，希望你也抹掉你的自卑心，让我们一家人都同心，好吗？”

他收下那颗心，这么多年也都一直带在身边。它是他寂寞时的伴侣，寒冷时的温暖，自卑时的自信。

现在，他拿出那颗心，放在清雯的手心，眸光彷徨怅然沾着淡薄的水雾，“清雯，这是你送给我的心，现在，我想把它还给你。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无论我是在部队里，还是别的地方，它都是我最大的安慰。我多想它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可是，不可能的，就像你一样，永远都不会。”

他触景伤怀，不自觉伸出手想拂滤她额间的头发，却在一指之遥又缩回来了，“对不起，清雯，我不该再这样想的。对不起。”

慧遥在病房外看的分明，凭女人的直觉，杨明瀚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的情感已经不言而喻，果然比她想象更为亲密。她愣是像被人重重的敲了一棒，耳边听大戏一般“噌噌”直响；又像是被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底，浑身瑟瑟发寒。她木然站在门外，神色迷离，心情零落，竟然忘记了自己此时是在偷窥，看到的是最不该看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

一声天外来音霍然而下，惊得她三魂六魄顷刻归位。她慌忙收起怯色转过来，正好对上沈麟君看小偷一般的锐利的鹰眸，当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沈麟君在走廊上发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走进了才看清楚是钟慧遥，不禁心生厌烦，“你怎么在这里？想干什么？”

“我，我——”她百口莫辩，双目飘乱，尤其明瀚还在里屋，沈麟君如果这时进去场面一定会更难看。她只得支支吾吾给明瀚争取时间，而沈麟君的眸光却越发阴冷，充满质疑。所幸明瀚很快推门出来，神情镇定，找不到一丝怀疑。她方才安下心回答，“我来找杨警官。”

“你来找我？”明瀚眸中闪过几丝复杂情绪，在麟君还想证实他们是否真的认识时，他已经随便打个招呼，拉着她就走。

他们俩极力掩饰慌乱的神情，神神秘秘的，麟君心生疑惑，偷偷跟了上去。

明瀚确定远离清雯病房后，方才平复心情，“钟慧遥，你来找我什么事？”

她暗暗揉了揉被他一路抓得吃痛的手臂，“我听说，你，你妹妹出事的事，就想来看看你。她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她应该就快醒了。慧遥，”他无暇顾及自己方才的失控，只问，“你来了多久了？”

“我，”她洒脱一笑，神情看不出任何不妥，“我刚到而已，怎么了？”

“哦，”即便她表现完美，可他在慌乱中抓着她胳膊疾走了这么远，她竟然一点都不疑问，很明显是没说实话。而他也不打算继续追问，如果没有她，被麟君撞见了方才的情形，恐怕会难以收拾。他不禁暗自警告内心，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在他陷入烦闷、沉静时，她已察觉到自己言行举止有些做，前后矛盾，不由得开始担心他会因此而厌恶自己，随即低下晕红的脸，片刻后才试探地叫他一句，“杨警官，”

“嗯？”他拉回思绪，露出一丝令她宽心的微笑。

她这才把心放回肚子，“你，看起来很累。”

“哦？”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换做坦然，微笑摇头，“没什么！”

这个场面真是相当尴尬，相当无地自容，不止是慧遥，明瀚也有些心虚不安，于是任何竭力寻找的话题都显得无力而又可笑，可沉默更让人窒息。慧遥顿了一下，本着矛盾而又忐忑的情绪醒他，“杨警官，你需要，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如果说此时任何言语都是掩饰，都是狡辩的话，这句反倒不好归类，而在打破浓重的气氛同时，效果确实莫名的感动。明瀚低头凝视眼前这位如此关心自己的女孩，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激溢于言表，“我知道了，钟慧遥，谢谢你。”

说罢，他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和精神，大步离去。他远去的背影在她眼前朦胧，她滔滔不绝的想法，随机化为泡影。病房那的一幕，在她低头伤神时化为尖锐的玻璃碎片，片片袭来。即便磨练出一幅五毒不侵的坚硬铠甲，那碎片也击打的她阵阵疼伤。

原来，他心里一直装着一个她，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女人，却又是一个那么完美的女人。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即便他是杨明瀚，即便他懂得压抑和隐藏，可他始终会难以放下。那么，她还有机会吗？

——

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令站在墙角的沈麟君满腹狐疑。回首房中沉睡的未婚妻，他痛心疾首，如莽在刺。回想最近发生的一切，又不禁掌心扣墙，臂膀青筋暴起，脸色忽暗忽青。他懊恼自己的没用，痛恨那个暗下毒手的人。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次无论谁拦着，他都一定要严惩凶手！从今往后，他会好好守在清雯身边，不会在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慧遥感受到的是慕家跟沈家不能言说的明争暗斗，她所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斗争不仅是为了财产，也会为了美人。或许，原本就没有美人与财产的区别，有了美人就有了财产。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在沈麟君跟慕清雯的感情持续升温谈婚论嫁时，意外总是频频发生。

先是沈麟君精心准备的浪漫求婚戒指不翼而飞，后来竟然滑稽地落到了黄一迪手中；然后便是他跟清雯约会时遭到一帮不知来路的家伙袭击找茬，更奇怪的是父母有意压制这件事，还做主销了案。这也就算了，昨天酒会清雯无辜中毒，之后他便收到一封查不到寄件人姓名和地址的快递，这封快递不但给出了他被围殴的真相，更告知了他几次在夜店喝酒险些被设计的事情。而这一切，竟都是吴俊涛搞的鬼！

他愣了，惊了，怒了，浑身的毛发竖起，手上拧握成拳。他知道，自己跟清雯在一起俊涛一直有抵触情绪，可不管怎么样都是一起长大的，即便之前磕磕碰碰，也不过小打小闹，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背后对他痛下狠手！也难怪母亲会刻意隐瞒。可是，他为了阻止他们的婚事，竟清雯下手。他真的丧心病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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