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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没有道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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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工作人员端着一个黑红色的木匣子走到了方歌面前，郑重的把骨灰盒交给了方歌。曾经爷爷奶奶和方歌闲谈的时候，两人是笑着说起这个提议的。从前的战友，之后的夫妻，他们说到最后要连骨灰都交融在一起。

方歌紧紧的抱着盛着爷爷奶奶的骨灰盒，抬头看了看白色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指在了十点十五分。

“麻烦你了徐姐，我们去家里吧。”方歌说。

徐姐点了点头，领着方歌上了车，直奔爷爷家。

爷爷奶奶的葬礼定在了下午三点，说是方歌想简办，但其实能够过来的人也没几个，无非就是周边的邻居们，还有自己两三个朋友。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爷爷八十七岁，而奶奶还要大上三岁。这，也能算是喜丧了吧，方歌想到这，舒缓了些。

没有堵车，一行人就这样来到了这个前几日还充满温馨的家里。方歌拿出钥匙打开门，领着大家进去了。很显然，这些人都是专业的，先是把桌子沙发什么的都蒙上了白布，然后对那张放了很久的长桌，还有长桌两旁的真皮太师椅，开始了摆弄。

东瓶西镜放，钟摆唱挽歌，方歌听老人说起过这些老物件摆放的讲究。虽然方歌并不迷信什么风水命书的，但看见这些人有板有眼的布局，倒也很是认可。不过想到这，方歌突然记起来，好像某人总是喊自己方算命的。

方歌请来的这群人，手脚倒也是很麻利，很快就把活干完了。徐姐见自己的人差不多收尾了，便对方歌说：“方歌，整间屋子差不多已经布置好了，我就先带他们去吃饭了，要不要一起。”

“不了徐姐，我想在屋子里多留一会儿。”方歌婉言谢绝。

徐姐也不勉强，对方歌说：“下午我会过来，不用太担心，都是合乎规矩的。“说罢，徐姐就领着其他人离开了。

方歌将门关上，准备坐到沙发上休息一下，可沙发已经被白纱布盖了起来，便也懒得计较那么多，随便就往地板上一座。

这空无一人的房间，却是囊括着方歌五岁前所有的美好回忆。那时的家庭很和睦，就像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那样。虽然自己从未见过自己的姥姥和老爷，他们是在方歌妈妈小时候去世的，但方歌从自己父母和爷爷奶奶这里得到了太多的爱，却是没有太大的遗憾。真的是造化弄人，自己竟然和妈妈一样，可能谁都没想到吧。

方歌望着那台上个世纪的大头电视，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看《喜羊羊与灰太狼》了，而爷爷奶奶却是爱看《李小龙传奇》，三人常常是为了遥控器的控制权争夺不已。到了后来，自己竟然也爱看起了电视剧，可自己又是爱要面子的一个人，到最后强迫着自己看起了动画片。

方歌站起身，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却来到了厨房。奶奶家的厨房不算很大，但因为自己爱吃手擀面，于是一块盖了天的案板占据了整个厨房的三分之二。

案板上有一块老姜，方歌看到后苦笑一声，拿起来，咬了一小口。哎，已经不辣了。自己小时候，看见案板上的生姜，好奇的拿过来舔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让三岁的方歌顿时大哭起来。在客厅看电视的爷爷奶奶听到哭声连忙跑来，见到方歌安然无恙，哈哈大笑起来。

咚咚咚，一阵并不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方歌的思路。方歌打开门，门外是白小可，正在望着方歌。

“那个，我听到家里有动静，猜着可能是在为待会儿的追悼会做准备，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白小可望着方歌说。

方歌回了一下神，说：“先进来吧。”然后侧过身，把白小可让了进来。

“已经布置完了，下午应该可以准时开始了。李帆帅不是给你钥匙了吗，以后自己进来就行。”方歌说。

白小可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着自己来的由头是来帮忙，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自己应该是离开吧，可自己又不想离开。

“那要不然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的话叫我就行了。”白小可却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多留一会吧，和我说说话。”方歌却是主动邀请了。

白小可显然没有预料到方歌会留自己，望着方歌。而方歌已经是从茶几下面的空挡里扯出了两张板凳，自己先做了下来，示意正在望着方歌的白小可，让她坐下。

方歌到别人家从来不喜欢坐板凳，包括爷爷奶奶家，这点白小可也是知道的，其实白小可对方歌的了解并不少了。作为方歌爷爷奶奶的好邻居，白小可对这个从爷爷奶奶口中拼凑幻想出来的同龄男孩儿有着无限的少女憧憬，每次爷爷奶奶都会说等自己孙子来了一定让自己认识认识。可前几天自己才是见到了方歌第一眼，但是心里的憧憬却是一点儿也没减少。

白小可穿着纯黑的套头衫，又套着黑色的卫衣，一条黑色的裤子把修长的腿打造的恰到好处，更是配了一双黑色漆皮红底高跟鞋，显然是特意为了追悼会思考过的。

白小可双腿并在一起，膝盖随着身子转向一旁的方歌，即使坐着矮矮的板凳，整个人却从内而外透露着教养。

方歌先是开口了：“那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奶奶一个人肯定没办法。”

“唔，那个，我应该做的。”白小可望着方歌说到。

是方歌要白小可留下了陪自己说说话的，可方歌这个主人却是没有再主动挑起新话题。就这么沉默着，但两人并没有感到不安和尴尬。一旁的白小可只是礼貌的望着方歌。

寂静了许久，方歌突然说话：“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告诉你。我没有谈过恋爱，那是谣言。”

白小可一笑，望着方歌：“我知道了。”

可白小可又是把笑容一收，说到：“我也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其实第一次见你我就想问了，我也知道今天并不适合问，但是，你，，，，，，”

“是的。”方歌斩钉截铁的说，“这个问题不用再问了，你想的就是你的答案。”

白小可听到这话，又重新拾起了笑容。

“芍药真好看，我很喜欢芍药。”白小可说。

两人就这样一直望着阳台上的那一盆芍药，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