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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与前世如出一辙，去的路上有辆车车轮卡坏了，抵达箭场时有女眷险些跌了一跤，甚至开猎时皇上射出的首箭正好射中一只大鸟都一一发生。

一击即中，是个极好的兆头。

众人都欢欣称颂不已，叶凝锦却因为已经历过一次，半点惊喜感都没有，不免觉得有些无聊，就四下看了起来。

她关注的人不多，下意识的留意到陆东似乎没来，正想着莫非坏的那辆车正是他的，目光四下游荡，将及一处之时，只觉有人将头转向了别处。

她略一定睛。

那人正是那日在街上偶遇的林姓男子，他身旁都是瑶江国的人，显然是跟着他们一并来得。

叶凝锦眉头微蹙。因为瑶江国与陆呈之间的关系，她有些心神不宁，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

首先是射定靶。这不过是为了让参加狩猎的人热热身，除了陆东因迟到没有参加外，其他人表现都颇为优异，不时有人射中靶心，众人围坐着观看评论，场内很是热闹，洋溢了欢快的气氛。

到了骑马射移动靶的时候，氛围就没有那么和谐了，射偏脱靶的情况多了起来。三人一场，场中分了三块场地，以免相互干扰。可唱靶声却是相互能听到的，居右的嵩阳国世子陆达在连续两次脱靶后，正听得一旁的陆珏又中红心，气得将手边的箭重重摔飞开来，险些伤到旁边看席上坐的人。

圣驾面前竟然如此，众人不免色变。

皇上却不为为意，捻着胡子“呵呵”笑了两声，看向嵩阳王道：“气性大是年轻有朝气的表现。你我这年岁的时候，脾气只怕是比这群小子们还烈。”

嵩阳王强忍着才没有伸手去擦额上的汗珠，赔笑道：“让皇上见笑了。我这儿子被内人惯坏了，我回去定当好好管教。”

皇上只笑，没有再说什么，注意力很快就被赛场上的情况吸引了。嵩阳王见皇上是真的没放在心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也循着看了过去，但见是安城王一组已经上场了。陆呈手稳箭准，几乎是每箭都能射中红心，皇上赞许地点头。

接下来是太子一组。太子也表现的不错。但叶凝锦已经知道他箭艺平平，自然就留意到他那组的靶移动的略比别人的慢些，且有规律可循。显然是铁甲下跑靶之人知道射的人是太子爷，有意为之。

她瞧着陆秉谦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似乎并不知情，不由暗暗想笑，难怪人都希望有权有势了，如此所有人都挖空了心思、上赶着逢迎，做得让你不知不觉的，想不接受都不行。

接下来便是压轴环节射魁头了。

射魁头本是瑶江郡江北县独有的风俗，但因本朝开国皇帝正是江北人，且对此非常热衷，这活动便在各地普及开来。所谓魁头实际是种特制的天灯，灯面画了鬼怪的模样，射中了魁头便意味着驱走鬼怪、迎来了祥瑞。

民间组织此项活动以聚集众人玩闹为主，讲究不多，通常都在官府的大型活动中出现，做好防火，提醒了围观居民小心安全，便是怎么“射”魁头的人都有了，拿绳子套的，拿石子打的，真打不到也无所谓，反正官府一定会安排了擅长射箭之人兜底。

在宫中，这射魁头就讲究得过了。

灯和箭都是从自开国便沿用下来的，经过了精心的设计。灯面以薄皮制成，箭则是铁制重尾，以钩为簇，射中灯体无法将魁头打下来，惟有射中了底部特制的松脂盒，箭钩挂在上面才会带得灯掉下来。

射中魁头的人会得到诸多的赏赐。而这只是明面上的。据说曾有一代皇帝，对于立哪个儿子为储君之事多年摇摆不定，有一年宫中组织了射魁头，射中的皇子来年便被立为了太子。

这当然可能只是个巧合，或许这位皇帝早已意属此人。但看在众人眼中不免有各种解读。至少都觉得射中了魁头就会得上位者青眼，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自从仁宗皇帝推行俭省之策以来，皇室宗族极少聚在一起，人少了冷清，宫中便再未举行过这项活动，算起来也有几十年了，也难怪那么多女眷都想来观看了。

卫陆显得很兴奋，一直在叶凝锦旁边跟她细细地说着射魁头的事情：“……我没亲眼见过，可听说那箭做得极精细，而且宫里的规矩，每人只能分得两支箭，赛前在箭尾做上不同的标记，这样既能防止有人乱射一通，又能瞧清了到底是谁射中了，巧妙得很……”

叶凝锦起初有些不耐烦。前世她并没有仔细看这一场，正是因为卫陆从头到尾都在她旁边说个不停，弄得她甚至连陆呈险些射中魁头的精彩画面都没看到，等听到旁边的人惊呼议论才意识到

而这次，她想也知道定是所有人都是有意让着陆秉谦，她就只想一切过程都抓紧走完，待得过了与陆呈那一幕，赶快结束这一天。

可听卫陆这说法，魁头很难射中，也就是说就算别人刻意相让，陆秉谦也未必能射中，叶凝锦不由好奇起来，难道是陆秉谦的运气好？

眼前，参与射魁头的三十余人已在射台上围做一圈，中间有人爬上了特意搭起的高台。彼时天色已微暗，但见一盏明灯缓缓升腾入染蓝的晚霞之间，别有一番美感。

魁头与高台间有丝带相连，飞到一定高度便定住了，随风飘摇。

皇上方才一声令下，便有箭飞了出去，却不过半程就落了下来，很快便传来“叮当”的铁器落地的声音，发箭的正是那嵩阳国世子。他听得周围似有人议论发笑，愈发着恼，又一箭射了出去，不过片刻就率先出局了。

好在他这一箭倒不孤单，另有七八支箭前后脚飞了上去，只可惜都未及高度便掉了下来。

箭身全是铁制的，重量和手感皆与寻常箭大不相同。

陆呈拿在手里掂了掂，又轻轻抛了一下，心中已约莫有数。他选中一处站定，待得又一阵晚风拂面将那灯吹得朝自己的位置偏了些，拉满弓弦，“嗖”得一声，箭破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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