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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红叶遐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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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红叶遐想

一片红叶夹在书里。一缕秋思绕在心上。

一叶红而知秋色好——红叶，是深秋里的真正的花朵，是大自然别致的赐予！

观赏红叶的人象潮水一样，赞美红叶的诗象小河一样——什么是红叶的真正的美呢？万木萧疏的时候，它生机勃勃地生长着，象火一样红，这当然是美。不是在玻璃的暖房里招徕游人，而径自兀立在西山的石缝中间，面对着秋风秋雨，这也是美。

春夏时节，万紫千红的时候，它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绿叶而已；待百花凋零之后方才吐露出一点鲜红，这就有点不同凡响了！

不作摆设，不作点缀，不在盆景里被人随心所欲地弯曲着。谁都可以去观赏，谁也休想把它连根拔走。而且，去观赏的人必须得下决心花一番气力爬山，小轿车是无法在崎岖的山路上开到它的身边的……

红叶的品格可谓高矣！红叶的功劳可谓大矣！

但红叶也终究要在初冬的朔风中凋零——它并不是红光闪闪红到底的，它只是努力让秋色更加美好。它也要成为落叶，化作春泥的，只是晚些而已。它的落叶飘向山坳，甚至能被暴风雪卷到樱桃淘。它心甘情愿地被埋没了，而明年，又有春天的小草，又有秋天的红叶……

红叶的品格甚高而从不孤傲，红叶的功劳甚大而从不自骄，这应该是它的最可贵处。假如它居功自负，永远在树上挂着——枯黄以后也挂着，且不说美在何处，明年的新芽又将怎样冒出来呢？

一片落叶飘下，一个新芽出世。在大自然，是既没有“铁的饭碗”，也没有“铁的交椅”的。遥想多少世纪以前，恐龙之大是够吓人的了，但它也终于在生物的竞争与进化中消亡——这也真是大有大的难处！只是新陈代谢才使自然界永远年轻的，红叶不也给了我们这样的启迪吗？

秋高气爽，正是看红叶的大好时候。这里有新的空气，这里有生活的美感，这里有耐人寻味的哲理。

一九八〇年秋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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