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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老太太才是妖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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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拿着扫帚，停下来不再扫地，看上去是很有些生气，圆圆的脸上眼睛也瞪的圆圆的。“首先，不要叫我小和尚！我们庙只有师父和我！别人叫他老和尚，但也不能就这样叫我小和尚！何况现在我们庙就只有我，我自然就是方丈！其次，我师父死了不能说什么死了，要说圆寂！你读过书没有？更不要说什么打不过妖怪，被妖怪打死了什么的，这么罪孽深重的妄语！再说，我们是和尚！画符收妖舞桃木剑什么的，不是我们的事！你这些个闲人怎么就爱来打搅我清修。”

“咦？！收妖的和尚不是有法海……”我接嘴说。

和尚更气了，打断了我的话。“那些个写书的胡乱编扯的话，你也信？你傻不傻？傻不傻？”

我赶紧说:“方丈住持大师不要动怒，怪我未说清楚。我与你家老禅师本有些未尽之缘，曾许诺要供奉些僧衣僧帽，又则心里思念你家老禅师的紧，方贸然拜访。另呢，还有场大大的法事要请你家老禅师做。哎！谁知老禅师竟已然经圆寂！缘尽尚茫茫不知啊！呜呜……可叹！可叹！”

“阿弥陀佛。”小和尚扫帚往怀里一收，双手打了个合十。“我们净土宗大小法事那是都拿手的！师父圆寂，乃是他老人家大德圆满之后得来不易的善果，是往西天极乐世界去了。所谓:生即不生，去亦不去。师父走了，我倒也尽得他老人家真传！既然你和本寺有些个善缘，善哉！善哉！也休要难过，那场法事不如小僧这里……”

我急忙接话:“哦，老禅师不在，法事自是不做了。我这里原本备下的衣物明日里自会送上山来，还望小禅师笑纳。另外本备了做法事的谢礼，看来是用不上了。不妨送一些于小禅师，修修贵寺的宝殿楼阁、山前的石阶匾门，再日里替我多多做些功德善事，好让我这凡人在这凡尘俗世也得些福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再拿剩下的钱去寻他处做法事。”

小和尚忙丢了扫帚在院墙脚下，转身用僧袍衣袖一扫院中石凳，笑说:“施主先坐！何必另寻他处？待小僧泡壶茶来！与你解渴，再好好说说这个要做的法事。”

我一拱手，“哦，那好，那好。嗯，茶不用好，带些个苦味就行！”

小和尚边向茅顶的破烂偏房小跑而去，边转过身来，笑说:“听施主说话，就是个有慧根的，所谓众生皆苦，苦不堪言……”

我听不清小和尚又说了些什么，悠悠的坐在石凳之上。这大清早的石凳尚带着露水，着实有些……有些凉。

不一会，小和尚便提了一把铜壶出来，抓了吃饭的两个豁口大碗，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石凳上。举手倒了两大碗茶，将相对豁口小些的那碗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抿一口，也不知一壶水放了多少茶叶，苦的我皱起眉来连说:“好茶！好茶！”

小和尚哈哈一笑，说:“不知施主要做什么法事？是要开光还是祈福？”

我放下大碗，向小和尚凑近了小声说:“不瞒大师，我既不是开光，也不是祈福。乃是要驱邪！”

小和尚一愣，苦着脸说:“这个……我又不是道士，不会这个。但是嘛！嗯……降妖除魔也乃本分之事嘛！嗯……你先说来听听，你府上有什么孽？是故去的人不肯安息转世？还是有狐狸、虫蛇成精叨扰？”

我故意皱起眉，装出一副苦恼样。说:“哎，这个嘛。要说是性命攸关倒也不至，乃是到得夜深人静之时，常常听得见卧房梁上有东西细语轻声的说话，起身来竟又寻不着。开始以为是宅内进了毛贼，但偶听得其片语残句间，似乎说的都是我等家人平日里琐碎家常之事。还把些私隐秘事也居然说的清清楚楚，想来十分古怪，细细思来又不禁毛骨悚然。”

小和尚长大了嘴:“还有这等怪事？那是鬼还是妖啊？”

我接着说:“是鬼是妖我哪里知道？倒是曾请过镇上有名秤骨看相的瞎半仙前去捉鬼降妖。半仙虽一口断定是家中鼠辈成精为乱，又把各种符贴的满柱满墙，但日间贴晚上就被啃了个稀烂，半仙竟是束手无策。哎！好生可气！我听闻老禅师修行高深，曾只手降服虎精、一语喝退厉鬼，又曾将一只千年老猫妖踩在脚下打了个半死！好生厉害！好生厉害！”

小和尚脸一红，忙说:“这个……过誉！过誉！哪有……”

我抢过话说:“既然虎精猫妖曾手到擒来，那区区鼠辈还哪里还在话下？哎，只可惜老禅师已然……”

说着我拉起衣袖抹了抹眼睛。

小和尚忽然不搭语，转过脸呆呆望向宝殿中端坐的菩萨。半晌突然端起大碗一口喝干苦茶，说:“施主还是请回吧。我修行尚浅，师父常常交代我静心修行，不可轻浮暴躁、贪图安逸。修行就本应清苦。我……哎！恐怕无法为施主排忧，还望另请高明吧。”说完起身一合十，手朝寺门外一引，竟是要赶我出门。

我故惊愕状，“小禅师，我着实是有难相求，佛家普度众生、慈悲为怀，怎能见死不救？”

小和尚一跺脚，显然急了。“我实话和你说！我师父哪有降服过什么虎精、厉鬼。我们寺庙平日香火不旺又年久破损，只有……只有诳语哄些……哎！本不该！本不该！施主还是请走吧。”

我忙说:“这个我可不信，我听周家老太太亲口说来，大师收服猫妖何等神通，把那妖又如何一顿揍。小禅师休要怕辛劳，我定好好酬谢。”

小和尚一愣，说:“周家老太太说？嘿嘿！绝不可能！我们哪里是在他家收妖？明明是去见鬼！”说完打了个冷噤。“施主，休要再纠缠，我实话与你说了，你就速速去吧。师父与我本是去超度亡灵的，并非捉妖。不知你从哪里听的讹传，我们哪里有这些本事？我师父……我师父也因为这个事……哎！快快去吧，去吧。”

我继续装傻说:“不行，不行。老太太说老禅师会降妖……”

小和尚圆脸一扳:“哼！妖！妖！妖！要说妖，那个老太太才真真是个吃人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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