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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试探（第1页）

沈京鸿见她有所顾忌，命心腹侍卫驱走他人、守好大堂门窗，以防隔墙有耳。

夕色满堂，人影成双。

段红绫抬眸与沈京鸿对视，对方始终带着淡然笑意，只有她知道这温润公子皮下是怎样的杀伐狠辣。

“西府将门嫡女段红绫，意欲成殿下嫡妻。”她迎上打量的目光，而后坦荡直言：“共策对嫡皇子，辅君为储嫡。”

秋蝉噤声，四周寂静。

满朝皆知段家不弄权势、德如羔羊，怎生出如此胆大轻妄、不讳夺权的小姐。更何况段家一向偏向四兄沈烨，如今突然示好，必然有诈。

“本王知段将军满腔热血意不在权，想必段小姐此番退亲未问亲眷。”他听罢只是不动声色道：“今日段小姐抛了嫡皇兄改择本王，不怕段将军责怪？”

“家父徒生众多军中威严无二，我亦有吏户姊妹。”父亲不齿权谋，若是知道自己心向他，支持与否尚不可论，可她当下既然选了沈京鸿，必有筹谋应对这次政姻对弈。

段红绫思忖一番道：“段家权及大燕西府枢密院与十二府总兵，至于势乃人心向背，上至君王不疑，下至黎民崇信。”

“朝中未与他人歃血，现可与您立下盟誓。”

她和沈京鸿四目相对：“殿下意下如何？”

沈京鸿垂眸看向明艳张扬的少女，想起春日宴她蹴鞠夺魁引人夺目，他压下心中莫名情愫面上仍然波澜不起：“所以段小姐想要什么？”

“无功不提禄，我若是当下跟从殿下共同联盟，只希望你能做到守住我段家。”段红绫想要的从来都是血债血偿讨还公道。

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回想上辈子血腥场景：“至于其他方面，我们来日方长。”

她清楚沈京鸿生性多疑，如今见了面也倒不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也许上辈子不过是对自己可怜悲悯而已。

如今结盟她也无异于与虎谋皮。

“守住段家易如反掌。”沈京鸿见她目光灼灼，结鸳鸯盟会并无不可。

他靠坐虎皮软塌上，狭长眼尾看不出半分喜怒哀乐，嗓音又轻又冷道：“段家也需拿出十分诚意。宋节。”

窗外人影躬身作揖，名为宋节的侍卫隔窗恭敬应道：“王爷有何吩咐。”

沈京鸿起身披月白鸿氅，惺忪眉眼骤生锐利：“起轿段府。”

“是。”宋节提刀前往帝姬府门口整顿锦轿。

关于段府之于建王府的态度，比起密探道听途说，不如他自己亲自走一遭。

翠微见她从大堂出来，得知沈京鸿竟要动身前往段府，不禁担心。

因沈京鸿为人做派与段府门风格格不入，在段府人口中自是豺狼虎豹不讨喜的。

若不是段家家法有一条为“敬重王族”，他去段府还能见到好脸色？

她低声向翠微道：“你驾马先回府通报父亲。”

“嗯？”沈京鸿幽幽回头，眼神直瞥的瞬间极具压迫感：“在说什么。”

段红绫毫不畏惧地和他视线相接，索性直接道：“让侍女先回府通报，迎接殿下大驾。”

他斜挑一下眉毛：“去。”

听了这话，翠微连忙背着木箱低着头小步跑去大门，骑上马扬鞭离去。

宝轿白马香满路。宋节小心翼翼地掀开华美柔软的轿帘。

见沈京鸿踏入宝轿，随行送轿的侍者皆躬身毕恭毕敬。

段府人多策马出行。她头一次坐如此华贵的轿子，扶着门沿移步进去，坐在他的旁边。

起轿前行，十分平稳。

似是经过闹市，她在轿内听见外面有姑娘喊着“王爷”，稍稍掀起窗帘一瞧，又见满街闺秀小姐们向他的轿子投掷花果。

“放下帘子。”他一手托腮，闭目养神道：“外面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