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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虎步龙平第八三回纷扰几时休（第1页）

“贺兰敏隆！”赫连尊望着城头上威风八面的武烈王，狠狠地说道：“真是见鬼了！”

“大王，”赫连尊身边的大将羽弗俊忧心忡忡地问道：“如此一来，我们还要不要攻打炽焰城？”

“还打个鸟！”赫连尊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羽弗俊，一脸无奈地说道：“撤退！”

赫连尊在炽焰城下灰溜溜地走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已经败走南漠川的贺兰敏隆这么快就重新占据了炽焰城。赫连尊陷入了深深的困惑：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数日之前，武烈王贺兰敏隆事先得到了野路延寿惨败的消息之后，马上集结起了一支大约三万人的南漠骑兵——自上一次兵败炽焰城之后，这已经是他能够拼凑出来的最大的军队了，他的目标很明确，重返炽焰城。他还特意带上了明山王子，直觉告诉他这样做很有必要。他知道，以他的力量，并不足以攻克炽焰城，但多年的战事让他把握战机的嗅觉变得异常敏锐，他想赌一把，他不愿意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当初野路延寿出兵征讨司徒川之前，鉴于原炽焰城主野林长风在打败贺兰敏隆的过程中立了大功，因此仍然将炽焰城交由他来守卫。野林长风原本对野路延寿忠心不二，但当他在那场宴会上看到了野路延寿的残暴，为人正直、心存善念的野林长风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但对他来说，背叛逐日王是一个艰难的的抉择，直到他得到了野路延寿在云阳周边地区遭遇了惨败消息之后，他才最终下定决心与野路延寿彻底决裂

于是，当野林长风站在炽焰城高大的城垣之上俯瞰着汹涌而至的武烈王的南漠骑兵时，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打开城门。他的副将和随从们全都目瞪口呆，有人提醒他：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最想让他脑袋搬家的人正是贺兰敏隆。但野林长风丝毫不为所动，坚持打开城门。野林长风并非没有顾虑，他曾经暗中派人与贺兰敏隆接洽过，贺兰敏隆对他派出的使者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野林长风迷途知返，交出炽焰城，他一定会做到既往不咎。

贺兰敏隆这一次赌赢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兵不血刃地占领了炽焰城。尽管由于野林长风的先降后叛，导致数万将士被野路延寿残忍地杀害，但这一次，信守然诺、胸襟开阔的贺兰敏隆原谅了野林长风的过错，并且继续让他做炽焰城主，野林长风从此成为了贺兰敏隆手下的一员大将。

贺兰敏隆和明山王子重新回到了炽焰城，令西凉的形势再度发生了重要的改变。贺兰敏隆吓退了赫连尊的大军之后，马上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他将如何对待围困统万城的司徒川的大军呢？

随着司徒川攻城准备的日益完备，此时的统万城内，已是人心惶惶，几乎所有人的内心深处都充满了对白袍司徒的恐惧。

新婚燕尔的明兰王后整日郁郁寡欢，她并不喜欢野路延寿，甚至对他以前的恶行深恶痛绝，但她的婚姻是老逐日王很早以前就定好的，她根本无法抗拒，她为了细封家族的利益不得不做出牺牲，嫁给了这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然而令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冷酷暴戾的野路延寿，几乎对所有人颐气指使，骄横无礼，却唯独对她尊宠有加。在她面前，他像是换了个人，细封明兰以她那无人可及的独特的魅力，深深地俘虏了野路延寿那颗躁动的心灵，事实上，他已经深深的爱上了她。但所有这些，并不能阻止她把这场婚姻看作是她个人的不幸，她把这一切视作她人生悲剧的开端，她那让人不忍直视的忧郁的眼神中似乎总是透着一抹淡淡的哀伤。

统万城里的明兰王后在为她那不幸的婚姻而困扰，而围困着统万城的司徒川则面临着另外一种困扰——他收到了来自天都的八百里加急——大夏显庆皇帝的御旨，司徒川了解了圣旨的内容之后，变得忧心忡忡。

漠藏黑云察觉到了司徒川的心神不宁，于是关切地问道：“皇帝陛下到底说了些什么?”

“皇帝陛下要我‘犁庭扫穴、踏平统万’！”司徒川浓眉紧锁，深邃的目光中透着几许无奈。

“什么？”漠藏黑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禁长眉微蹙，一脸茫然，“好一个残忍的皇帝，好一个残酷的命令，如果你真的执行了这个命令，将意味着无数人头落地！”

“当初龙岭大战之前，他就曾给当时的西征统帅沈雄信下达过同样的命令，只是由于龙岭惨败，使得攻克统万城成了黄粱一梦，这个残酷的命令才未能执行。如今，他又老调重弹，试图于万里之遥，操控数十万人的生死。”司徒川深炯而又悠远的目光看着前面壮美的统万城。

“司徒，”漠藏黑云认真且严肃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司徒川正气凛然，神情坚毅，英俊的脸庞带着冷峻与忧郁。“我大夏非虎狼禽兽之邦，我西征大军乃仁义之师，我不能做那种必将招致万世唾骂的事情！”

“司徒，你是对的，”漠藏黑云眼含深情地看着司徒川，“我也是西凉人，还有中行将军、米琴将军、赤里将军、邱林将军，还有你的龙川铁骑，我们都是西凉人，信奉同一个神祗——炽焰之神。所有这些人，包括我在内，都一定会对屠戮统万城的计划深恶痛绝。可是……”漠藏黑云停顿了一下，难掩不安的神情，“如果你忤逆了圣意，恐怕他难免会对你心生疑忌，甚至会……”

“那又怎样？只要我手中有兵，我无论怎样都会被猜忌，最坏的情况是一死了之，而若能以我一人之死换取数十万人的性命，也算死得其所！常言道：‘飞鸟尽，良工藏；狡兔死，良狗烹’，要是有朝一日，我没有了用武之地，结局还真是不容乐观，可如今大敌当前，有西凉、有南辰、有寒山，有流寇，强敌环伺，虎视眈眈，皇帝陛下还不至于愚蠢到把我杀掉。”司徒川说完苦笑了一下，把正在为他担心的漠藏黑云轻轻搂在怀里，对着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漠藏黑云也将他紧紧抱住，二人相拥在一起……

司徒川的攻城准备日益完备，对统万城的进攻已经箭在弦上。

而几乎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东方，在那浩瀚悠长的永川江上，已是万船待发，旌旗猎猎，一场针对大夏国的全新的战争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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