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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天残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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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甲虫在一条腥臭河边停下，河里长满浮莲，两岸象草长得铺天蔽日，比人头还高。河两岸是林立的厂房。不过多数是大门紧闭，门口通常有一两个老头保安和几条狼狗。

“唉，这以前多热闹。”一个斗鸡眼黑衣人叹息着，：“以前我还在对面得志电子厂上过几年班。”

“真的？”尖腮猴笑了：“我在隔壁同兴塑料厂里上班十多年，怎么没见过你这鳖孙？”他眼里闪过忧伤：“十多年工龄啊，最后老板跑路了，连工资都没拿到。要不今日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那些没良心的资本家，全跑到隔壁宁国去开厂了。”研究生骂道：“当年我们可是拼死拼活养肥这群白眼狼。”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资本家往钱眼掉，能有什么法子呢？”

“他们钱捞了，把这个地方搞脏搞臭就溜了……”

“别嫌脏别嫌臭，这地方全被征收了。以后全是高档住宅区。”

“听说是贺家和邓家在联手收购……”

“练三你少说两句，空穴来风的事……”尖腮猴冷笑：“这些事，是你们这些烂人能说的事？”

研究生也笑：“水太深了，小心淹死……”

“有钱人真变态，几百万的房子宁愿空着，也不让我们这种屌丝用来金屋藏娇一下。”

“呸！你有娇可藏么？”

马脸黑衣人跳下车，点着一根香烟，探询地望向血手大夫。

“老大，你先歇着，我去摸摸底。”

血手大夫点点头。

马脸黑衣人对司机说：“把车开到隐蔽一点地方，等我电话。”他说完，就弯着腰消失在草丛中。

血手大夫攥着乾坤袋，盯着外形峥嵘的脚腂。这便是令江湖闻风丧胆所向披靡的天残腿吗？

“想不到上天让自己重活一次，倒活出骨格清奇的味道了……”他暗自苦笑一声：“万能巡山候也不知上哪潇洒去了。”

黑衣人纷纷跳下车。

大甲虫腹内太热，血手大夫也是汗流浃背。从车上下来坐在草荫处喘气。

“老大，你没事吧？”研究生走过来，看血手大夫虚汗淋漓的样子，便关切地问一下。今天老大情绪明显不对，沉默寡言，没有昔日那种山大王的疯魔气质。

往日的老大，喜欢打个响指：“兄弟们，抄家伙，把这狗娘养的世界给我咂了！”

莫非老大是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老大，请喝水。”新来的小弟殷勤地把水递过来。

“怎么请老大喝这种垃圾？家乡宝凉茶？什么鬼玩意……”

“呃呃……看错一个字了……”

新来的小弟吓得发抖。

“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研究生一本正经地说：“咱们做二流子也要专业，老大怎么说的……我们要争取做一个一流的二流子……对社会有用的二流子，有空多读书。读书要博览群书……”

一旁的老会员们叹息着走远，这研究生为组织里的政治部长简直是唐僧转世，啰啰嗦嗦的功夫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直听到你老耳起茧万念俱灰举手投诚。

老大的评价很中肯，此研究生要早生干年，百家争鸣是不存在的，他那一张滔滔不绝的破嘴能把九十九家说得跪地求饶。

可惜，此君文凭是买来的。

隔着两百米，马脸黑衣人躲在草丛抬头望向一个铁大门。突然裤兜里响起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歌声，他摸出手机，滑向接听键。

“喂，洪爷，您好，我是马尚发。”

电话那边一阵怒吼：“发发发……发你个大头鬼，就你们这办事效率能发？发霉差不多，一个月了，连一帮老头子都搞不定……”

“洪爷，你听我说，我们也很难做……这帮老头倔得很……我老大意思是尽量以德服人……”

“你妹的，一帮流氓跟我说以德服人……婊子立这么高牌坊，你们帮主不如去做慈善会长，什么“劫贫济富”斧头帮……不过是一帮胆小如鼠二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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