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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翔龙台闹鬼 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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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在偏殿中等得几乎睡着了，陡地惊醒，一看窗外日头都偏斜了。他再也坐不住，当下便起身走到殿外。见外面空荡荡的没个人影，要问路也没处问去，只得凭着来时的记忆自己乱闯。

七拐八绕的倒见前头路渐渐宽阔平坦起来，他心内大喜，忙快步前行，不意竟走到了御花园处。沈醉心想，这却也好，好歹曾来过这里，大约能找到回去的路了。再不济此处有花匠，也可问问路，因此便信步走了进去。果然有个花匠在修剪枝叶，见到他忙拦住，见他身着蟒服，知是有爵位的，也不敢怠慢，因问他是何人。

沈醉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花匠忙行礼道：“小人不知是太子驾到，多有得罪。只是清河公主正在园中赏花，未经奉召，太子也不便入内啊。何不待小人去禀报一声？”

沈醉对今日之事十分奇怪，听到清河公主在此，便想，不如托她问一问太后也是好的，便点头应允。

清河公主正坐在一个小山坡上的藤椅中发呆，听到宫人禀报，心里不禁一阵慌乱。这沈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此刻不是应该在弄月轩吗？梦灵央及自己再三，说这弥国太子轻佻不尊重，要戏弄他一番以报他轻薄之罪。因此自己才派人假借太后之名，将他诓进宫来。原想着骗他在宫里痴等，饿他一顿便罢，不想他竟跑到这里来了……该不会是事情败露，他兴师问罪来了吧？这可怎么办呢？梦灵怎么还不来？

她望了眼山坡下沈醉的身影，愈发纠结起来，到底是见他还是不见呢？如若不见，自己耍了他这半日，似乎过意不去；可要是见他，万一他真是来兴师问罪的，自己又该如何是好？心里不由大为后悔，悔不该听梦灵之言戏弄人家。可现在悔之晚矣！

沈醉等得不耐烦了，也顾不得合不合规矩，大踏步便朝山坡这走过来。走到离清河公主一丈外才停了下来，施了一礼道：“小王见过公主，公主金安！”

清河公主又羞又慌，忙还礼道：“殿，殿下！”

沈醉又饿又累，也不同她客气，单刀直入地说：“今日小王本是奉太后旨意入宫而来，只是从早上等到此刻，也没有见到太后。能否劳烦公主帮小王问一声太后，到底何事召我入宫？若无事，在下可否离去了？”

“哦，好，你，你可以走了。”清河公主脱口道。

沈醉扬起眉毛：“公主不用问一声太后？”

“不，不是，自然要问的。”清河公主慌乱地指了指案上的一碟子干果小点心，“殿下饿坏了吧，要不先吃点垫垫？”

“那小王就却之不恭了。”沈醉虽然很想装得矜持一点，但怎奈腹中饥肠辘辘，咕噜噜叫个没完，实在是装不得英雄好汉。只得腆着脸拈起一枚干果一口吞了下去，却反觉更饿了，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清河公主，清河公主忙道：“殿下请自便。”

沈醉毫无形象地将一碟果子一扫而光，方才觉得肚子里平息了些，脑子里也恢复了一些智商：“公主怎知小王饿坏了？”

清河公主涨红了脸，扭着手中的帕子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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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这回你总该相信小人不是奸细了吧？”奇源紧紧跟在梦灵身旁，颇为自得又带着期待梦灵替他昭雪的委屈。

“哼，那个传暗器的一天没抓到，你就一天脱不了嫌疑！如今顶多也只能算是将功折罪而已！”

奇源苦瓜着脸只得闭嘴。

“梦灵！”忽地身后传来一声叫声，梦灵等三人都吓了一跳，忙回头看时，竟是武宗带着大太监必成和几个侍卫正在不远处的假山旁看着她。

梦灵无法，只得过去请安。

武宗喜道：“果然是你！真是天随人愿，朕心里正想着你，不料你竟然就真的出现在朕眼前了！”

梦灵心里苦笑：“梦灵是入宫来陪清河公主聊天的，此刻公主还在御花园等着我，梦灵不敢耽搁......”

“急什么？留在宫里用了晚膳再走也不迟啊。”武宗喜不自胜，又问道，“既是去御花园，怎么倒从这里过去，岂不绕远路？怎么也没个宫人陪着？”

“原是有位公公引路来着，只是梦灵看他还有别的差事，就让他自便了。不想走着走着便迷了路，幸好已经找着路了。”

梦灵心道：幸亏自己已经会同了接应的却云，换了衣裳，否则那一身舞娘的装束让武宗看到，不起疑心才怪。她又瞥了眼俯首帖耳跟在后头的奇源，易容改装后的他，武宗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心想此人果然厉害，不但变戏法是一绝，还会易容，真是个人才。

武宗笑着说：“这也不打紧，朕亲自送你过去就是了。”

说罢，引着梦灵边走边道：“桀朝奢靡，宫中太监宫女过万，实在是虚耗人力，宫中用度也不堪重负。因此朕登基后，除了各宫必要的人手以外，一概将他们都放了出去，故而宫里难免人手紧张，显得空落一些。”

“一入宫门深似海，宫人们将父母家人都不得不抛之不顾，也实是可怜。皇上体恤下情，又能节省宫中用度，实乃一举两得。只是有些太监宫女年纪大了，大半生都在宫中度过，若在其年老体弱时放出去，他们既无自给自足的能力，又无子女可以奉老，也难免晚景凄凉。”

武宗一愣，梦灵所言恰好切中他释放宫人的原则，年老体弱者优先出宫。以武宗的心意，不论人或物，一切皆是有用原则。有用者，自然值得去留住；无用者，自当出局自生自灭。因此立国以后第一批释放宫人，他便命尽选年迈体弱的太监宫女，尽皆放出宫外，至于他们今后要靠什么生活，却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他只想着从此可以省了这些人的用度，甚至连他们死后拖到乱葬岗去烧埋这些花费和手续都可以一并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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