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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本宫要翻旧账（第1页）

戚太后是真的不明白，但凡是京中的世家小姐，遇到主母哪个不是忍气吞声？偏巧这民间回来的长公主，从锦衣玉食到粗茶糟糠，现在回宫了竟还是这般傲慢的性子，带了个丫头也是个不怕死的，到底谁给她的勇气？！

听说昨日有几位大臣，被这安宁长公主一顿祸国殃民的言论给怼得哑口无言，这臭丫头的口才似是很了得？她那身怨气哪里来的？……难道她还记得四岁时上元节的事儿？

戚太后的心底思绪百转千回。

贺酒儿不慌不忙地制止了青儿说话，再向太后拜下：“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戚太后收起眼底的厌恶，只抬了抬手让长公主平身，再对身边的刘嬷嬷道：

“哀家昨日身子不爽利，对长乐宫的安置颇有不周，刘嬷嬷你一会去看看，长公主那边还缺少什么人手物件，都备齐了。再让司衣房的量好尺寸，为安宁长公主备些新衣，不至于这般胡乱着装，有失体统！”

“儿臣多谢母后恩赐，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贺酒儿笑吟吟地再行了大礼，“旻禾身体不适，恐过了病气给太后娘娘，先行告退，请娘娘恩准。”

戚太后看着灭火后冒着青烟的寝殿，一身怒意无处抒发，众目睽睽下，只得咬牙切齿地说了声“准”，又见那安宁长公主麻溜地离开，竟是完全忘记了清晨让她罚跪的事儿。

安寿宫外的小径两旁，绿树成荫，枝叶繁茂。昨夜的一场暴雨，将树林深处宫婢的血腥味完全掩埋。

杀人放火只手遮天，还是皇宫好。

贺酒儿嘴角微抿，指尖随意弹出一道劲气，立时便有一人落在她身前，单膝跪拜道：

“禀堂主，烟波湖亭芳阁有消息来报：太仆寺卿杨大人的小公子在附近花船丢失了一件信物，那信物的印记与暗袭听风堂的死士身上的一模一样。绿执令使昨夜打算潜入杨府，却只在外围便无法再深入。”

“太仆寺卿不过是个管养马畜牧的小官，杨家的防范竟有如此之严？”贺酒儿沉眸，“小绿的轻功仅次于小红之下，是什么挡了他的去路？死士？”

“不仅是死士，还有机关！”

机关？

“本宫记得……听风堂截过杨家的一批马匹收购账目？”

“是！”男子答道，“那批马是从边外购入的草原马，体型高大，耐久度高，官用民用都极受欢迎，太仆寺卿的意思是想将南曌矮马与草原马混配，用于官道驿馆，看似并无问题，但是那本账目里的金额，足够购买战马！”

私囤战马。

贺酒儿挑起嘴角，杨家私囤战马，不知是为哪方势力谋福利呢？即便不是私囤战马，贪墨购马的银两，这邢罚也够他喝一壶了。

“户部尚书胡大人的继室不是姓杨？把这消息跟胡二公子说一说，看是否再探杨家一次。至于我听风堂被袭之事……”贺酒儿眼底戾气再生，“就随便毁他杨家三处赌坊、一座酒楼和两处米行吧！”

这杨大人倒是精明，官员不得从商，他就把酒楼米行挂在妻弟的名下，小小府邸竟然还有机关能人之士，也不知想养什么幺蛾子。

青儿低声道：“主子，要不要再加派人手去查，从那批战马沿途接手的官员，草料补给，水源附近的驿馆……也许能从其中一个环节揪出谋反之人？”

“不用。”贺酒儿挥手让那报信的男子退下，“何人谋反与我等无关，本宫也不在意这皇位归谁来坐，只要是小狐狸需要的消息，给他拿到便是，我们要做的是保存实力，莫要在皇权争夺中被他人消耗。”

对弈的权利在执子之人的手中，余下众人皆是棋子。

贺酒儿千世为人，明白身为棋子定然不能独善其身，但是她的宗旨一直未变：要做棋子，便要做那满身锋芒的那一个，哪怕最后要被执棋者毁掉，两方对弈的也得付出半张棋盘和一只手作为代价，这才算公平！

“青儿，我有想过将听风堂放出来，以江湖势力的名义，在南曌国的几个主要城市设立分堂，专职买卖情报。”贺酒儿遥望天边的残云，眉心微皱。其实何止是在几个主要城市，如果可以的话，她要将密信网点扩张到整个南曌国，甚至整个北曌国。

下一世下下世，她会转世在哪里？会是什么身份？会活几个时辰？……不可预知的因素太多，而这信息网的设立，必将是一个大工程。

不仅仅需要时间，还需要金银，很多很多的金银。

“其他人随便主子安排，但是青儿肯定是要跟着主子的，主子要我做什么，青儿便去做，但求主子不要让我离得太远。”青儿一脸担忧。她的这位主子啊，比她要小几岁，可这狠辣又护短的小女子，是让他们这群刀口舔血的孤儿活下来的神灵。

贺酒儿轻笑：“放心，这么好的青儿，本宫才不舍得放你高飞呢！”她随手折了根树枝，在一块湿润的泥土上写下名字和地点：

“这几个是南曌不同州县的富商，真正的家主一脉已经被害死绝，家族旁支鸠占鹊巢，青儿你安排些人手查查看他们可有势力依傍，若是没有，便将他们的祖坟挖了，陪葬品运出来卖掉。”

又画了一个人的脸：“这个人名为林一备，东南疆域夙州人士，四十多年前得东晟王小郡主的赏识，在王城外围的余城开了一家名为九月阁的银楼。银楼开了不到二十年，分号遍及东南，后来林一备见了个长途跋涉而来的幼童，随后幼童就跟着林家一起，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不见踪影。他最后一次露面，是长这样……”

贺酒儿的眼底漾出一丝狠戾：“不计一切代价找到他，摸清他的子孙数量，通知我！”

“是！”青儿仔细地看了记下，又用随身携带的小本本默了一遍，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湿泥抹平。

贺酒儿按捺下怒意，抬步继续往前。

不得不说，无差别投胎就是这点趣味。连贺酒儿自己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迫切地想挖掉自己的坟，还能借助便利去探寻那个杀了她那一世的仇人，真真是奇妙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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