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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点不意外呢。大灰耗子倒还有别的本事,如遇到其他人,他眼睛一盯,那人就动不了了,可他盯了那猫儿好几眼,那猫儿还对他歪头。
大灰耗子十分难受,只想感叹上天不公。这耗子怎么与猫斗嘛!而那猫儿却依旧不慌不忙,原地坐了下来,以一种新奇的目光盯着他看,甚至她还故意把头转开,或是低头舔爪子,一边舔一边悄悄瞄他。
欺鼠太甚!大灰耗子深吸了一口气,肚子都涨大了起来,忽然吐出一大口灰烟。
这灰烟好大一片,已是避无可避。
“呼……”一口火喷出来,照得屋里一亮。
“好机会!”大灰耗子毫不犹豫便往后跑,一下子就上了窗台,往下边跳去。
不知何时,道人已经醒了。三花猫回头看了一眼他,立马上前几步,跟着跃上窗台,往下一跳,动作优美。
只一会儿的功夫,她便又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只大灰耗子,那耗子不住的挣扎,发出吱吱唧唧的声音。
房间中油灯亮起,火光在墙上投出影子。三花猫把耗子放在了床前地上,又抬头一眨不眨的盯着道人看。
“多谢三花娘娘。”
“不客气。”三花猫这才退去,坐到一旁看热闹了。
“吱吱……”大灰耗子在地上打了几下滚,这才稳住身子,趴在地上,左看右看,见猫儿坐在一旁,顺着她的目光一抬头,便看见了床上盘坐的道人。
只见这道人面容清秀,长得年轻,身上的道袍随意披着,头发也散乱着,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面上却不见意外之色。
大灰耗子眼珠子转了几下,抬头盯着这道人。却只见道人与他对视,眼神淡然,语气轻飘飘的:“足下都已经这样了,还要对我无礼吗?”
“!”大灰耗子一惊,连忙收回目光。随即竟人立而起,对道人行礼:“小神眼拙,不识上仙大驾,有所冒犯,还请大仙见谅。”
“敢问足下是哪朝的神?”
“小……小妖……”
“无妨,野神也算神。”
“小妖不敢。”
“我本欲明日再去东城外寻访足下,却没想到足下今夜就来寻我了。看来胆小如鼠的说法在足下这里并不适宜。”宋游摇了摇头说,
“还没有向足下通报名号,实在失礼。我姓宋名游,字梦来,乃逸州灵泉县一山人,游历至此,偶然结识了足下的信徒,也听说了足下之名。”
“!”大灰耗子又是一惊,胆寒不已。脑中迅速思考,连忙拱手:“尊驾乃高人也,想来尊驾行走天下,必是为了扬善除恶、诛邪除魔,只是在下虽为野神,却没有做过大的坏事,还请尊驾网开一面,在下今后定然改过自新,为善一方。”稍作停顿:“况且平州风气如此,六郡四十八县,如在下这样的小妖小怪数之不尽,尊驾就算有心想清,也清不过来。在下也只是随了大流而已,还请尊驾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足下却是误会了。”
“嗯?”
“在下只是下山行走,万事随心,并不专为惩恶扬善、诛邪除魔,平日行事只消对得起自己内心即可,惩恶扬善、诛邪除魔皆随心而为。”宋游淡淡的看着他,
“在下并非道人,不敬天宫,也不以清理淫祠邪祀为己任。好比足下口中的猫仙,本名三花娘娘,也曾是一位猫儿神。”
“尊驾不为惩恶扬善、诛邪除魔、清理淫祠邪祀而来?”大灰耗子眼中的光稍微亮了些。
“并不专为,不是不为。”
“尊驾……”大灰耗子连连磕头。
“当不起。”
“尊驾既不以清理淫祠邪祀为己任,也不专为扬善除恶、诛邪除魔而来,便请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是足下自己不饶自己。”宋游说道,
“淫祠邪祀虽然不好,但足下若与三花娘娘一样,多行善事,在下定当没有看见。然而足下所庇佑的,恰是这城中最招人嫌的一群恶人,助人为恶,邪神也。在下刚巧结识了足下一位信徒,算是有缘,即使足下今夜不来,明日在下也会去寻足下。”
“小妖定改过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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