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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说罢，不待慕容复所有表示，径直将外面包裹的黄绫轻轻揭开，露出一颗黑玉雕成的方印来，玉印上端雕着一头形态生动的豹子。

慕容复一见此印，脸色顿时大变，轻轻&ldo;啊&rdo;了一声，双手紧紧攥住座椅扶手，几乎离座站起。

完颜洪烈见他变色，顺手将印一翻，显出印文。只见印文雕着&ldo;大燕皇帝之宝&rdo;六个大篆，玉玺雕琢精致，边角上却颇有破损，显是颇历年所，多经灾难，大非寻常，更不是新制之物。

&ldo;公子怎么说？&rdo;他问。

萧峰却也认了出来，这正是当年少室山上慕容复带在身边的那一颗大燕玉玺，不想今日竟然在这里重新得见。

口中不言，心中却诧异万分，隐隐有不安之感，不由自主地向慕容复望去。

只见他面沉如水，脸上似罩了一层寒霜，一字一顿，缓缓地道：&ldo;王爷是怎么拿到这一件东西的？&rdo;

完颜洪烈收回手，沉静地道：&ldo;本王分封的赵国，北起燕山，南至黄河，南燕旧都便在封国当中。有人于南燕旧都发掘出了这一样旧物，献给了本王。我把它留在身边，有待来日逢到识货的有缘人，辨其真伪。&rdo;

停了一停，道：&ldo;此物想必是公子的旧相识了。&rdo;

全无调侃意味，竟而含了一分敬意。

说罢亲手端起那方玉玺，连同外面包裹的黄绢一道，珍而重之，轻轻置于慕容复面前。

慕容复不答，似浑然不闻，只怔怔地望着那枚玉玺瞧。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似望一个死而复生的故人，一个鬼魂。

瞧得片刻，深深呼吸，镇定心绪，执起玉玺，托于掌上细细察看，看了良久，轻轻搁下。

哑声道：&ldo;不错。&rdo;

完颜洪烈微笑道：&ldo;是甚么不错？还请公子明示。&rdo;

慕容复道：&ldo;王爷猜得不错。这确是慕容氏的传国玉玺。&rdo;他的声音极镇定，然而蕴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沉默下来，不约而同地向那枚玉玺望去。慕容复的手指仍然停驻于豹身之上，修长有力，被黑玉衬得如同温润白玉，似乎天生便该搁在那里一般。

慕容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仍然有一些哑，但是已经完全镇定下来：&ldo;请明示罢。王爷所图为何？&rdo;

完颜洪烈似乎出其不意他竟有这一问，诧道：&ldo;这是公子家传的国玺，我怎能据为己有？&rdo;

慕容复微微冷笑，道：&ldo;这么说来，王爷是不吝完璧了？何等度量。反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rdo;

完颜洪烈微微一笑，坦然道：&ldo;本王再怎么说也是大金赵国封王，当今皇帝的第六子，这一枚昔日大燕国的玉玺，我并不放在眼里，对我来说也并无用处。今日既逢正主，当然还是完璧归赵来得妥当。&rdo;

慕容复不答，似充耳不闻他这一句话里隐隐的讥刺意味，径直以黄绫将那枚玉玺重新包妥，珍重收好。

略一平复心绪，抬头道：&ldo;适才王爷说了，有两件东西？&rdo;

完颜洪烈颔首道：&ldo;不错。&rdo;顺手自怀中抽出一柄折扇，托于掌上，展了开来，问道：&ldo;听犬子说了，这乃是公子随身清玩之物。&rdo;

慕容复道：&ldo;这确是在下前日遗落的一把扇子。虽无甚稀奇，也是前朝元丰年间的东西，算得一件旧物了。怎么？王爷有兴趣？&rdo;

完颜洪烈微笑道：&ldo;公子说得不错，这一把扇子，本身无甚稀奇。我好奇的乃是扇子上这一首词的书家。&rdo;

说罢朗声吟道：&ldo;&lso;会满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rso;。&rdo;

吟罢道：&ldo;这一首《江城子》，气象万千，是当年苏学士于密州任上所填，题扇却是章楶大学士手笔，铁画银钩，与这一阙词的词意相得益彰。前人墨宝我也见得多了，章学士的尚是头一回得见，实属难得。&rdo;

慕容复道：&ldo;王爷风雅，是识货之人。承蒙不弃，这把扇子便留着赏玩罢。&rdo;

完颜洪烈摇头道：&ldo;我是俗人，怎敢要公子割爱？&rdo;

顿了一顿，道：&ldo;我好奇的是：章学士说的&lso;天狼&rso;，……是哪个&lso;天狼&rso;。&rdo;

慕容复微微皱眉，道：&ldo;王爷适才不是也说了么？苏学士这一阙《江城子》写于密州任上，说的是密州围猎之事，词意甚明，不值得钩沉索隐，狼便是狼，月亮便是月亮。王爷何出此问？&rdo;

完颜洪烈微微一笑，道：&ldo;姑且算苏学士秉笔直书罢。然而公子莫非忘了？这一把扇子的书家是章质夫先生，他的第一个身份可不是书家，亦非词人，而是官拜枢密院事的将军。绍圣至元符间，他一直在西北任上，三战三捷葫芦川，奇袭天都山，打得西夏闻风丧胆，割地求和，自平夏城为章质夫率军大败之后，西夏不复能军。章先生的这些战绩，公子想必不会不知吧？&rdo;

慕容复微微冷笑，反问：&ldo;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rdo;

完颜洪烈并不急躁，道：&ldo;章质夫对西夏的赫赫战功，公子不知道也罢。另一件事情却不容公子不知道了：当年由隋入唐，中原慕容氏式微。然而同西夏接壤的青甘一带，&lso;秦川中，血没腕，惟有凉州倚柱看&rso;。凉州地处偏僻，远离中原动乱，反而得以保全了一支慕容家的势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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