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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水陆两用飞机在海滩上空经过，开大引擎油门，转弯越过我的头顶，飞入无云的天空，然后作了一个大回转，飞到一片樱桃树果园和一个帆船码头的上方。接着转为水平飞行，它的腹部和机翼浮筒向下接触到水面，螺旋桨的逆行气流喷溅起一片白色泡沫和薄雾。

克莱特斯一边烹饪，一边照顾着闷闷不乐的老迪奥。

这时其他人乘上飞机。飞行员的粗心和同伴对他的信任让我吃惊。他们从水面上起飞，冲入空中，从距离松树丛不到三十英尺的高度处掠过，然后爬高朝着太阳飞去，沿着一个小角度倾斜转弯，回到山岗中的一个切口，咆哮着飞过海滨房屋，吓得船外那些渔夫拉起锚转到岸上。

我观察他们两个小时。他们在篷车的背风处吸毒，从一个填满碎冰的洗衣盆里取出酒和罐装啤酒，吃滴血的牛排，用纸盘子抛掷沙拉，气喘吁吁地在湖里游泳，笑着爬上他们的黄色橡皮船。女孩子们很漂亮，褐色的皮肤很耐看。也许除了克莱特斯和老迪奥之外，每个人都很快乐。

太阳已经移到西边的天空，绿色山岗上的天空蓝得很纯净。阳光一定闪耀在我的望远镜上，因为我看见萨利&iddot;迪奥突然抬起头来，半眯着眼看我这边的松林。我后退到阴影中，重新在树枝中聚焦望远镜。迪奥站在克莱特斯和父亲旁边，正指着我的方向。克莱特斯停下来，简单扫了一下悬崖，然后继续他的工作。但是萨利&iddot;迪奥和他的父亲，看来像是在凝视一条挣脱链子跑过来的疯狗。老迪奥再次对克莱特斯讲话时，嘴巴张得很大。克莱特斯把野餐垃圾扔进一个垃圾桶，走向水边。在那里，游泳的人已经离开了橡皮船，把船拖上沙滩，拔掉了气塞。克莱特斯将篮装食品、洗衣盆装的啤酒和酒，以及老迪奥，都放回到篷车上。

我想，我可以不被察觉地离开那里。但是有时，自尊心需要你在中间摇摆，齐胸投出球，让击球手做出自己的选择。我走过树丛，回到马路上。树阴中的空气很凉，而且带着浓重的松针气息。树顶烟雾弥漫的光线中，带黄色翅膀的蓝色知更鸟飞进又飞出。我走到路边，进入卡车，把我的战地望远镜放回盒内，将盒子放入工具箱。启动引擎时，迪奥的篷车和克莱特斯的吉普车恰好转弯，离开了公共海滩的入口，向我驶来。

我透过篷车宽宽的前窗，看到了萨利&iddot;迪奥的面孔，看到他回头看着我时认出我来，露出愤怒的表情。他的脚离开加速器。克莱特斯同时在他后面慢了下来。

迪奥停在我的驾驶室旁，瞪着我。

&ldo;你他妈的认为你在干什么，伙计？&rdo;他说。

透过篷车的透明玻璃窗，我可以看着人们正坐在皮质转椅上。他们的面孔聚集到窗户上，似乎正从一个玻璃鱼缸向外看。

&ldo;天气可真好。&rdo;我说。

&ldo;该死的，你在那片树林里干什么？&rdo;

&ldo;你担心什么？你并不怕羞。得啦，迪奥，那场航空表演是一流的。&rdo;

我看到他的鼻孔周围一圈儿变白了。

&ldo;我前些日子警告过你不要再来。&rdo;他说，&ldo;你现在不是一名警察，你似乎弄混了这点。&rdo;

我关掉引擎，用指甲敲击着车窗。他也关掉了引擎。

路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树，西边湖上的太阳照着他打过蜡的黑色篷车，车几乎带着光环，发着光。

&ldo;我听说你喜欢拿掉人们的身体部位。&rdo;我说。

&ldo;你听说什么？&rdo;

&ldo;鸭子萨尔的故事，那是禁药取缔机构里，人们津津乐道的事情，这为一个家伙的档案生辉。&rdo;

他打开门起身，要走上马路。我看见他的父亲向前倾身，想抓住他的肩膀。父亲的嘴唇看起来是紫红色。

当他说话时，甲状腺肿在他喉咙处涌动着。但是萨利&iddot;迪奥并没听从父亲的警告，他滑下座位，走上马路。

我将太阳镜放在仪表盘上，走出卡车。我从眼角可以看到克莱特斯站在他的吉普车旁。迪奥已经在游泳衣外套了一条利维斯牛仔裤。他的粗斜纹棉布衬衫敞着怀，腹部平坦，肌肉隆起。我听到远处一侧的篷车门滑开了，被太阳晒黑的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从后面绕过来注视着我，但显然，他们只想来当观众。

&ldo;你有很严重的问题。&rdo;萨利&iddot;迪奥说。

&ldo;什么问题？&rdo;我微笑着说。

&ldo;你听到一个意大利名字，你以为你可以亵渎它，你认为这是所有人的谈资。&rdo;

&ldo;你不是个令人心悦诚服的人，迪奥。&rdo;

&ldo;所以你不断回来，激怒一个人，骚扰他的家庭，骚扰他的朋友。&rdo;他用三根僵硬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胸口。

&ldo;该到你向后退的时候了，伙计。&rdo;我说，并再次微笑着。

&ldo;这和你被警告没有关系，你妨碍别人、不尊重一个老人、不尊重别人的隐私。你是个神经过敏的怪物，伙计。&rdo;他的三根僵硬的手指又一次点在我的胸口，这次更加用力。&ldo;你摇着鸡巴在附近闲荡，因为你自己什么也没有。&rdo;

他的脸更靠近我，然后又戳在我的胸口。他右眼下面的环形伤疤看来像是皮肤上展开的一个皮套。

&ldo;让我告诉你一些事情，萨尔。&rdo;我说，&ldo;你问过你自己，为什么会有特定类型的人围绕在你身边吗？雇用的帮手、醉醺醺的歌手。你以为围绕你的人是一群口香糖球，仅仅是一种偶然吗？最后一次有人说你是堆狗屎，是在什么时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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