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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ldo;让我起来，你这个混蛋。&rdo;

加百列用前臂卡住那个阿拉伯人的脖子，粗鲁却仔细地把他浑身上下都搜查了一遍，检查有没有武器或者炸药。检查完毕之后，他把阿拉伯人拉到座位上，摘掉了他头上的布袋。那人用一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他就是亚西尔&iddot;阿拉法特的翻译凯梅尔上校。

常春藤城坐落于海法和特拉维夫中间的滨海平原上，之前是犹太复国运动者的农场，后来成为了一座毫无生气的以色列工业城市。在城中一间杂乱无序的轮胎工厂旁边，有一片工人住宅区，耸立着一排小麦色的公寓楼。其中一栋离工厂最近的楼散发着橡胶烧着后的臭味，这栋楼的顶层是沙巴克的安全屋。对于很多工作人员来说，这个地方是他们不得已时的选择，但雅科夫却很喜欢这里。刺鼻的气味反而能加强紧迫感，因为很少有人愿意在这儿久留。但雅科夫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他的曾祖父是一个来自科夫诺的俄罗斯犹太人，是常春藤城的建立者之一，他们将一片充满毒气的沼泽变成了一片高产的农田。在雅科夫心中，常春藤城就是真理，常春藤城就是以色列。

那间房子可以说毫无舒适可言。客厅里全都是金属的折叠椅，地板上的油毡布凹凸不平;厨房的橱柜上放着一只廉价的塑料电水壶，生了锈的水盆里是四只成套的脏杯子。穆罕默德&iddot;亚维什，别名凯梅尔上校，拒绝了雅科夫毫无诚意的茶水款待。他要求雅科夫关上灯。他之前在总部时穿的那件熨烫平整的制服现在换成了白色棉衬衫和斜纹防水布的裤子，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白光。他用右手剩下的两根手指夹着雅科夫的美国香烟，另一只手则揉着自己的脖子。他那只独眼定定地瞪着加百列，后者已经放弃了折叠椅，靠着墙坐在地上，双腿叠在一起。窗前的雅科夫则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ldo;看来你从你的沙巴克朋友那儿学到了点东西。&rdo;亚维什摸着下巴说道，&ldo;他们很会用拳头。&rdo;

&ldo;你说你想见我，&rdo;加百列说，&ldo;我不喜欢有人专门要见我。&rdo;

&ldo;你以为我想怎样?杀了你?&rdo;

&ldo;这也不是没有过。&rdo;加百列冷静地回答说。

他知道，沙巴克的探员和另一边的线人会面时是最危险的。最近几年，有几名探员就死在了会面的时候。其中一个竟是在耶路撒冷的安全屋里被斧子砍死的。

&ldo;如果我们想杀掉你，今天早晨在拉马拉就杀了。我们的人现在应该正在庆祝你的死亡呢，你的手上沾满了巴勒斯坦英雄的血。&rdo;

&ldo;庆祝死亡可是你们擅长的，&rdo;加百列回答说，&ldo;有时候恐怕也是你们唯一会做的事。为你们的人民做点有用的吧，除了让他们自杀之外。带领他们朝前走，别总跟在社会极端主义后面，做些有建设性的事吧。&rdo;

&ldo;我们曾经建设过，但被你们的坦克和推土机毁掉了。&rdo;

加百列朝窗口雅科夫的影子望了一眼。那个沙巴克的成员并不希望他们陷入这种无意义的争论，可从穆罕默德&iddot;亚维什点燃第二支烟的样子来看，他还没打算让步。加百列把目光从那个阿拉伯人的独眼上移开，心不在焉地用食指拨弄地上的尘土。让他发泄吧，沙姆龙会这样建议。让他把你当成压迫者，当成反面人物，这样会减轻他当叛徒的愧疚。

&ldo;没错，我们庆祝死亡。&rdo;亚维什盖上了雅科夫那只旧款打火机，&ldo;我们之中也有些人会和敌人合作，但这种事在战争中很平常，不是吗?不幸的是，我们巴勒斯坦人很容易被收买。沙巴克把这叫作3k：kesef，kavod，ksit‐‐钱，尊严，女人。想象一下，为了一个以色列妓女背叛你的人民。&rdo;

亚维什继续说了下去：&ldo;你知道我为什么通敌吗?因为我妻子病了，拉马拉的医生说她得了癌症。如果不能在耶路撒冷医治，她就会死。我向以色列政府申请了进城的许可证，这才让我认识了沙巴克，还有那位亲爱的朋友。&rdo;他把下巴朝坐在窗口、紧抱双臂的雅科夫那边扬了扬，&ldo;在我面前他叫自己所罗门。我知道他的真名叫雅科夫，但我还是叫他所罗门。这只是我们的一个游戏。&rdo;

加百列沉默着，继续拨弄地上的尘土。他感到自己仿佛正找寻出卡拉瓦乔画作的轮廓‐‐亚伯拉罕手中拿着刀，准备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以祭献上帝。

亚维什凝视着他的烟头：&ldo;不用说，我妻子得到了最好的治疗，但代价也很大，我必须通敌。所罗门时不时会把我的孩子关起来，就为了要我开口。他甚至关押过我生活在以色列的亲戚。但当所罗门真想逼我的时候，会威胁把我通敌的事告诉我妻子。她一定不会原谅我。&rdo;

加百列抬起头来：&ldo;你说完了?&rdo;

&ldo;我想是的。&rdo;

&ldo;那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有关哈立德的事呢?&rdo;

&ldo;哈立德，&rdo;亚维什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ldo;哈立德实在不是你们应该纠缠的问题。&rdo;他停了下来，抬头望向一片漆黑的屋顶，&ldo;以色列迷惘了。它成为没人想要的船舰，像一头孤独的驴子。&rdo;他又把目光移到了加百列身上，&ldo;你知道这是谁写的吗?&rdo;

&ldo;何西阿。&rdo;加百列冷冷地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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