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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快黑时,又刮起了大风。风在整个坪子里翻滚搅动,看样子又有一场大雪。陆志飞和卢九月把饭菜搬到房里,和卢志和一起吃晚饭。腌兔肉泡好后撕成丝,跟土豆丝一起炒,再配上稀粥,在大雪天里能有这样一顿热乎乎的饭,三个人都非常满足。
吃完饭后,三个人坐的坐、躺的躺,一边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一边在房里闲话。正聊得起劲儿时,卢九月突然站起来,很紧张地说:“快听!我好像听到了猪叫声!”
屋里顿时安静了,就听风声一阵紧似一阵,在呜呜的风声里,似乎真的夹杂着一两声猪的嚎叫。
陆志飞也站起来,说:“是不是猪掉进陷阱里了?”
两个人立刻想出门查看,被卢志和叫住了。他说:“别去。这会儿去了也没用,等明早再去看。”
陆志飞一想也对,忙说:“是的,让它在坑里留一晚上,把力气耗光了,明早咱们再去逮。”
卢九月只好作罢,她重新倚回到床边,说:“大哥,你别动,我再看看你的伤。”说着扶着他的头细细地瞅,瞅完了,叹口气说:“怎么头上这个包还这么大?什么时候才能消下去啊?”
“应该消了不少了吧?”卢志和摸摸卢九月的手,说:“是你太心急了。我觉得已经好了不少了。”
陆志飞问:“现在头还晕得厉害吗?”
“好多了,”卢志和也轻轻叹了口气,说:“但还是晕。”
他其实才是最心急的那一个。这几天,虽然他感觉一天比一天好了,但还远远不够。他必须尽快强壮起来,拖着他这个病患,二飞和九月太累了。而他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他们忙碌,一点力都使不上。
陆志飞没说话,站起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来一盆热水,说:“我给你擦擦身上,擦完了再上点药粉。”
卢九月帮她哥脱了棉袄,便开门出去了。陆志飞又给他脱了里面的衣服,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来。怕他冷,先把棉袄给他裹上,然后拧了毛巾,一点一点掀了棉袄,细细地擦试着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急什么?”陆志飞边擦,边淡淡地说:“给我放宽了心养着。把伤养好,比什么都强,知道了吗?”
卢志和轻轻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陆志飞又说:“你在,比什么都强,知道了吗?”
卢志和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然后说:“嗯。”
一夜过去,院子里又落了厚厚一层雪。天上还在搓棉扯絮般下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勤劳的小蜜蜂卢九月很早就起了床,顶风冒雪地清扫院子、烧火煮粥。听到隔壁的人醒了,她从房门外伸进一张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说:“走,二哥,看野猪去!”
陆志飞说:“急什么?先吃了饭再去。”
卢九月只好悻悻地说:“哦。”
陆志飞回身对床上的卢志和说:“你多躺会儿,不许跟我们去。风太大,万一吹感冒了就糟了。”
正准备起床的卢志和也只好重新躺下,悻悻应了声:“哦。”
吃完饭,陆志飞寻了根长棍,把上次捡回来的匕首绑在棍子顶端,卢九月拿着一卷绳子和锹,两人兴冲冲地冒着风雪出了门。一场大雪过后,路边的地形都有了改变。远近都是白茫茫一片,如果不是提前做了记号,他们真的很可能找不到那个坑了。
所幸陆志飞插在地上的树枝还在,虽然被雪堆得只露出一小截。树枝旁边有个雪窝子,便是他们挖的陷阱了。陆志飞接过卢九月手中的锹,站在坑边铲里面的雪。铲了一会儿,一个黑色的猪头露了出来,卢九月拿手里的棍子戳了戳,硬梆梆的,显然已经死了。
这猪跟陆志飞以前见过的野猪不太一样,很可能是坪子里的猪跑到山里,跟野猪生下来的后代。陆志飞跳下坑,小心翼翼地避开铁蒺藜的尖刺,在猪身上套好绳子,卢九月把他拉上来后,两人一起拽着绳子往上拖。
那猪冻硬了,死沉死沉,两人在雪地里扑腾了半天,绳子隔着手套把手心都勒红了,才把猪从坑里拖出来。卢九月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说:“哇,好大一头猪!二哥,我们发了!”
陆志飞也很兴奋,摸摸她的头说:“晚上给你熬猪骨汤喝!”
两人拖拽着那头猪往回走,到家时都落了满头满身的雪。陆志飞怕腌臜了院子,在离家十几米远的地方挑了块雪地,准备放在那儿杀猪。卢九月跑回去拿刀,进了门,就见她哥正在堂屋里单手磨刀。卢九月赶紧说:“大哥,你放着,我来磨。”
卢志和抬头看看她,说:“我磨得差不多了。猪拖回来了?”
“拖回来了,好大一头猪!”卢九月见地上放着磨好的柴刀、菜刀和斧头,干脆都拿上了,匆匆忙忙地要走。卢志和拿了块布,要给她掸头上身上的雪,她也不让,边往外走边说:“哥,你别出来啊,外头风大,等我们回来!”
等她到外面时,陆志飞已经把绳子解了,正蹲那儿研究那头猪。看了一会儿,他拿起斧头,彭彭地剁起了猪头。先把猪头剁下来,再把猪身从中剖成两扇肉,然后分割出前腿、后腿、猪肋。家里能装东西的盆子和桶都被拿过来了,装上了各种猪内脏。
卢九月一趟一趟地从家里拎水,挽着袖子用井水冲洗猪心猪肺和猪大肠,手冻得通红。陆志飞则把切割好的肉往屋里拿。当他一手提一只猪后座到家里时,就见卢志和已经在堂屋里,不知从哪里找到些细铁丝,绞成了长短合适的一截截,方便把猪肉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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